女子这一节，便是想瞧瞧这几人的反应——果然没叫他失望。

    眼见席间气氛越发微妙，秋秋凤梧终于不再卖关子，摆手笑道：“罢了罢了，瞧你们这模样，我说实话便是。”

    陆小凤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指尖轻抚唇上短髭：“我早觉着此事另有蹊跷。”

    “万三千钟情于上官海棠，此言不虚。”

    秋秋凤梧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可我何曾说过，上官海棠是男子？”

    “女子？！”

    三人异口同声。

    司空摘星沉吟良久，喃喃道：“竟是女扮男装……我半点未曾瞧破。”

    他精于易容变幻，此刻示人的也非本来面目，可那日与上官海棠照面，竟全未察觉异样，于他这般行家而言，实是罕有的失手。

    陆小凤亦皱眉回想：“那人确带几分阴柔气，可喉结分明，举止亦无女儿态——我细瞧过那喉结，不似作假。”

    花满楼虽目不能视，却也温声开口：“单听声息步履，我也辨不出男女之别。”

    秋秋凤梧这才娓娓道来：“上官海棠幼时遭逢灭门之祸，幸得铁胆神侯相救，自幼便作男儿教养。

    更兼师承无痕公子——那位先生的易容之术独步天下，莫说重塑骨骼，便是在喉间添一处凸起，又有何难？”

    “无痕公子？”

    三人神色皆是一肃。

    此言一出，方才信了七八分。

    无痕公子本是江湖传奇，武功轻功暗器皆臻化境，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奇门遁甲无所不通，琴棋书画、兵法医卜乃至世局天象亦无一不精，更有传闻说他能窥鬼神之事。

    然这般奇人，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其真容者非死即隐，又或其易容之术已至随心变幻、浑然天成之境。

    侍女捧剑而入时，厅内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秋凤桐接过那柄剑，指节触及冰凉的鞘身，铜钱交割的脆响犹在耳畔，剑已易主。

    他缓缓抽剑出鞘。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剑锋之上——没有寒光逼人，没有纹饰耀目，只有沉黯如古潭的青铜色，静静淌过两尺三寸的剑身。

    剑格处两点暗红似凝结的血，墨色皮绳缠裹的柄上，篆刻“豪曹”

    二字，如蛰伏的兽瞳。

    桌角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