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么？”

    秋凤桐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手又是一挥。

    剑光再闪。

    左腿亦齐膝分离。

    “现在我不止动了你，”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还又取了你一条腿。

    你待如何？”

    “啊——！！！”

    压抑的惨呼终于冲破喉咙，化作凄厉的长嚎，在厅堂中回荡。

    “少侠，此人……确有些来历。”

    顾休目睹这般酷烈手段，心头亦是一震，定了定神，还是出声提醒道，“此人绰号‘飞刀手’，名叫陈铁平，乃是兴云庄庄主龙啸云麾下的得力之人。

    你若杀他，便是与龙啸云结下梁子……这恐怕……”

    秋凤桐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竟显出几分怒意，斥道：“荒唐！龙啸云龙大侠义薄云天，名满天下，是武林中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岂会行此等劫掠镖货的下作勾当？休得胡言！”

    “这……”

    满场顿时寂然。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于你们这些高来高去、名动江湖的大人物而言，龙啸云自然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可落在他们这些挣扎求存、混迹底层的人眼里，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是啊，龙啸云的确鲜少亲自出手强夺他人之物。

    但那并非因他品性如何高洁磊落，不过是……他早已无需动用这般手段罢了。

    那毕竟是位踏入先天之境的高手，他若瞧上了我们这些微末之辈的什么东西，亲自来讨，我们难道还能不给？我们又怎敢不给？

    “呵……”

    陈铁平忍着剧痛，以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瞪向他：“现在知道怕了？可惜迟了，庄主定会为我讨回……啊！”

    话音未落，秋凤桐指尖轻弹，又一条臂膀应声而落。

    “做得好……你这孽障……我要你死，要你身边所有人都**……”

    如今陈铁平仅剩一臂，血如泉涌，恐惧反倒褪尽了，只余下癫狂的诅咒，一声声从牙缝里挤出。

    “你这等人……”

    秋凤桐摇了摇头，终是失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心下只觉得荒谬——方才自己提及龙啸云时，语气里的讥诮难道不够明显？这人竟丝毫未觉，莫非真是个痴的？

    沉吟一瞬，秋凤桐忽又开口：“你既要寻我**，怎不先问问我是谁？”

    失血过多，陈铁平气力已衰，先前那阵惨嚎耗去了他大半精神，此刻虽仍满眼怨毒，话音却已低微下去，只喘着道：“你若敢留名……自然最好……即便不留，除非你将此地之人屠尽，否则兴云庄……也必能找到你。”

    “这混账……”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皆在心底痛骂。

    陈铁平这话分明是在提醒对方斩草除根，是要拖着所有人共赴黄泉。

    可面对秋凤桐，谁又敢动？方才试图反抗的都已倒在血泊中，逃更是奢望——陈铁平便是先例。

    他们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秋凤桐与一旁的顾休，盼着其中一人能心生怜悯，留一线生机。

    “放心，我不伤无辜。”

    秋凤桐目光掠过众人惊惶的脸，淡淡说道。

    无关之人他自然不会妄杀，但若有人自寻死路，他也不会留情。

    他瞥向奄奄一息的陈铁平，随口道：“名姓告之你也无妨。

    说来我与龙啸云倒有些旧怨——前些日子，我刚送他儿子上了路，那孩子似乎叫作龙小云。”

    “你……你是……”

    陈铁平双目陡然圆睁，涣散的瞳孔里骤然涌上惊骇与恍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至尾都被戏弄于股掌之间。

    眼前之人竟是秋凤桐——亦是他此行奉命监视的目标。

    自然，庄主从未指望凭他之力能奈何对方分毫。

    秋凤桐自然不会将龙啸云放在眼里，因而先前那份看似恭敬的言辞里裹挟的讥讽之意便显得格外真切——他原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可转念一想，那时的兴云庄已是他仅存的指望，纵使察觉了异样，他也宁可装作浑然不知。

    “你……你……你……”

    陈铁平用仅存的那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秋凤桐，眼眶几乎瞪裂，可终究没能将后话吐露，便带着满腹不甘断了气息。

    即便他未曾唤出那个名字，在场众人心中也已了然。

    前些日子兴云庄以《怜花宝鉴》为赏格、悬取秋凤桐性命之事，早已传得江湖皆知。

    当时便有人暗忖：这秋凤桐与兴云庄究竟结下何等深仇，竟值得付出如此代价？如今看来，龙小云之死，恐怕便是这一切的开端。

    然而悬赏虽诱人，真正应者却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