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活计迎上前来。

    “少爷来了。”

    “你忙你的，我随意看看。”

    秋凤桐微微颔首，目光已落向那通红的锻铁之上。

    秋凤桐摆了摆手，示意那人自便，自己则缓步在铸剑坊内踱起步来。

    如今的铸剑坊，规模已远非昔日可比。

    想他初来此世时，坊内不过十余人，叮叮当当全凭一双手；眼下却已有三十多号匠人忙碌，其中大半是从别处招揽来的熟手。

    坊内的景象也大不相同，虽仍以人力为主，但好些工序已由新制的机具代劳，空气中除了炭火与铁锈味，更添了几分机油的气息。

    自然，这些新造的机具，多半还在试炼阶段，眼下铸剑坊里最要紧的活计，反倒是为那“蒸汽机”

    打造各式零件。

    不错，即便他前些日子不在庄内，这蒸汽机的打造也未曾停歇。

    如今凤凰山庄里，仅那力大无穷的“汽锤”

    便有九台之多，其中五台正安置在这铸剑坊内，轰隆作响，锻打着通红的铁胚。

    余下四台暂且闲置，只待新建的机械作坊完备，便会挪移过去。

    凤凰山庄所出的刀剑，如今在左近已小有名声，不少江湖门派都愿来此采买兵刃。

    可即便如此，按理也绝用不上这许多汽锤——一台汽锤昼夜不休，一日产出数十把利剑不在话下，五台齐开，便是两三百之数。

    而兵刃又非寻常消耗之物，保养得宜，用上数年也是常事。

    这凤凰山地处僻远，并非通都大邑，哪来这许多买家，能短时日里吞下这般多的兵器？

    旁人或许不解，秋凤桐心中却自有盘算。

    他归来后某日忽生一念：既然庄里所铸兵器质地精良，若能寻得合适门路，岂非也是一桩绝佳的生意？是了，他立刻便想到了花家。

    只待花家的人再度登门，他便要将这“新货”

    推到对方面前。

    他并不担心花家瞧不上。

    凤凰山庄的刀剑，质地之优，产量之稳，皆是明摆着的。

    有利可图的买卖，精明如花家，岂会拒之门外？退一步说，即便花家无意，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如此好货，还怕寻不着识货的买主么？酒香纵然巷深，终有知味之人寻来。

    ……

    “公子，花家的人到了。”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秋凤桐正伏案推敲一份材料配比，李落云轻步进来禀报。

    “知道了。”

    秋凤桐并未抬头，笔尖依旧在纸上游走，“你先好生款待，我写完这一页便来。”

    这并非有意怠慢，实是他笔下所记之事，关乎后续诸多机要，片刻也延误不得。

    这些日子，秋凤桐除了偶尔在山庄各处走动察看，多半时辰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一面勾勒着新式汽机与电站的图样，一面在记忆中搜寻前世的种种合金配方。

    他想试试，以眼下能用的工匠与炉窑，是否真能炼出那些只存在于遥远记忆里的材料。

    倘若此事能成，往后的路便好走多了。

    要将凤凰山庄真正引上那条轰鸣作响的大道，光靠眼下这些生铁熟铜是远远不够的。

    别的不提，单是如今已能运转的几台汽机，其中关键部件仍是用寻常铁料打造，用不了多久便会磨损变形，必须时常停更换。

    若能换上后世配方的钢料，机件的坚韧便能翻上几番，寿命长了，耗费少了，于他而言自然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几日埋头推算，倒真让他琢磨出几分门道。

    已有好几样材料的方子被他改头换面，写成了眼下匠人能看懂的工序。

    此刻他笔尖正游走的，便是一种用于炼钢的添加料方。

    这方子一旦试成，山庄所出的刀剑品质必能脱胎换骨，甚至有望摸到那“入品”

    的门槛。

    说起兵器的品第，此前未曾细表。

    世间利器，亦如武学境界，分天、地、玄、黄四等，每等之中又有下、中、上、极四品之分。

    并非随便一把刀剑都能列入此中。

    寻常铁铺里打出的，只算得“凡品”

    ，无品无级，不过是件铁器罢了。

    秋凤桐要炼的这添加料若能成事，山庄所出的兵器便可稳稳踏入黄级之列。

    黄级虽在入品兵器中居末，却已非凡铁可比。

    需得经过反复百炼，方得此名。

    市面上一把黄级刀剑，少说也要近百两银子，绝非寻常百姓能问津。

    从前凤凰山庄打的兵刃，质地已算上乘。

    因所用矿砂中暗含一丝火性，无论坚韧或是真气流转，都比外头的寻常刀剑强上一截。

    可即便如此，仍未能脱出“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