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借此物从富贾身上谋利的心思，可这价钱未免骇人。

    是，这表用料确实考究，可金壳不足二钱重，那些夜明与宝石碎屑更是匠人余料，寻个珠宝铺子，花上十数两便能得上一把。

    至于所谓百炼纯银——谁不知银质愈纯便愈软？锤炼至此，怕是稍碰即弯，也只堪做这纤细指针了。

    若用来制壳，只怕一不留神便会捏出凹痕。

    满打满算，除去手工，物料本钱恐怕二两银子足矣。

    可这人竟敢开价千两！

    他是盼着抬价，却未料到如此漫天要价。

    花满堂暗自腹诽，几乎想剖开对方胸膛，瞧瞧里头究竟生了怎样一副心肠。

    见花满堂面露惊色，秋凤桐反倒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讶异：“这还嫌贵？此乃‘凤翎’系列中最是寻常的一款了。”

    “最寻常的？”

    花满堂一怔，“那顶贵的该是何等天价？又会有几人肯买？”

    花满堂意在聚拢富贵阶层的金银，却并非将他们视作愚钝之辈。

    毕竟，真若是蠢人，又怎能累积起那般惊人的家业。

    秋凤桐微微一笑，从容应道：“先答你最后一点。

    是否有人愿买，此事全然不必忧虑。

    连花二哥你都深谙人心攀附比较之理，对那些钟鸣鼎食之家而言，银钱数目从来不是症结。

    只要所获之物确能匹配其价，足以衬显他们的身份与地位，几千两银子又算得什么？肯为一枚千两银表解囊之人，绝不会吝惜再添一千两，换一枚更上乘的。”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至于那最顶尖的一枚，已非银钱可以度量。

    在我设想之中，‘凤凰’系列内有一款，代号‘凤王’。

    以九天雷晶为动力之源，首山之铜铸就表盘，九窍玛瑙覆盖为盖，阴阳金髓淬炼成指针，深海铁精锻造表壳，黑水锡制为枢轴，万锻精铜抽作游丝，九天玄铁雕琢齿轮……”

    “够了，够了，不必再说。”

    花满堂未待他说完，便抬手止住，面上露出苦笑，“我信你所言非虚。”

    他实是不敢再听下去。

    九天雷晶、首山之铜、九窍玛瑙、阴阳金髓……这些无不是传闻中的天材地宝，即便以他花家二爷的见识，平生也只见过其中一两样罢了。

    若要悉数搜罗，更熔铸于一具精巧机械之中……这般手笔，确已奢侈到了极致。

    他相信，若真有这样一枚表问世，其意义早已超越寻常的价值衡量。

    最终，花满堂应下了秋凤桐的条件。

    机械摆钟依原议定价发售，但腕表售价却需再提一层：出厂价不变，而花家售往市面的价格，则定在了两千两至三千两之间。

    至此，花满堂方觉满意。

    随后商议兵器定价。

    这一项倒无甚争执，因行情本就明朗。

    以长剑为例，如今市面一柄精钢剑约在二十至三十两银子之间。

    凤凰山庄所出之剑，质地较寻常更胜一筹，故定下二十两的出厂价；花家转售时，价格则落在四十至六十两区间。

    自然，这只是寻常兵刃的价目。

    待凤凰山庄真能将那入了品阶的“黄阶”

    兵器量产之时，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秋凤桐与花满堂各自在契书上署下姓名，契约即成——其中亦包含了兵器售卖之约。

    这一纸文书的落定，也标志着花家与凤凰山庄的交谊，踏入了全新的篇章。

    “总算尘埃落定，”

    秋凤桐轻舒一口气，略带歉意地转向一旁，“倒是慢待花公子了。”

    秋凤桐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这才带着几分歉然望向始终**一旁的花满楼。

    方才那番你来我往的商谈中，这位不擅此道的公子只是安然聆听，未曾插过一言，仿佛真的只是一位置身事外的看客。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秋凤桐方得空与他说话。

    “让花公子久候，实在是过意不去。”

    秋凤桐语气诚挚。

    花满楼闻言，手中折扇轻摇，面上笑意温润如常：“秋兄言重了。

    正事自然要紧，花某不过是个闲散人，能在旁见识一番，已是乐趣，何须特意顾念。”

    “无论如何，今日是我疏忽怠慢了。”

    秋凤桐说着，将面前桌上的一件物事推了过去，“此物，便当作给花公子的赔礼，还请笑纳。”

    那是一只精巧的腕表。

    他心中微动，想着即便花满楼此刻用不上，待他日双目复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哦？”

    花满楼略感意外，随即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