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中苦涩地承认，“大宋唐门步步紧逼，气焰嚣张。

    他们若来，我们绝无坐以待毙之理。

    一旦交锋，便是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届时，我大明唐门若能留存半数子弟，已是苍天垂怜。”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恳切的务实，“而追随秋爷，虽同样是仰人鼻息，但至少……不必付出性命的代价。

    这难道不是更明智的选择么？”

    “呵……”

    秋凤桐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你们的算计，倒是颇为周全。

    不过，‘投效’二字就免了，我并无意收纳什么门下附庸。”

    这些人将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却将他视作了可欺的愚人。

    口口声声说是投靠，然而这种关系从来都是相互的。

    一旦唐门遭遇危难，难道他能袖手旁观？反观自己，能用得上唐门的地方实在寥寥——他们赖以立身的机关暗器之术，在他眼中并无多少稀奇。

    反倒是唐门，未来必定麻烦缠身，遇到棘手的难关，岂会不来求援？届时，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大”

    ，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所谓“小弟”

    覆灭？自然不能。

    说穿了，唐门这番举动，不过是替自己寻了个长久而稳固的靠山。

    “秋爷……”

    唐中面色一紧，急忙想要辩解。

    秋凤桐却抬手止住了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指望。

    首先，这‘佛怒唐莲’的研制，并非无偿之举。

    若我最终成功，你们需以真金白银来换取。

    其次，你要应承我，日后若我有需要之物，无论何物，你们须尽力为我寻来。”

    “第一件事自然不成问题！”

    唐中立刻应承，语气急切，“只要秋爷开口，价钱我们绝无二话。

    至于第二件……亦无不可！但凡秋爷吩咐，只要是我们能力所及之事，纵然赴汤蹈火，也必定为秋爷办成。”

    至于那些连赴汤蹈火都取不来的东西，他们也就爱莫能助了。

    “倒不必你们去赴汤蹈火。”

    秋凤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过是让你们替我搜集一些材料罢了。

    譬如这‘硫酸’一类，对你们唐门而言，应当不算什么难事吧？”

    这念头是方才在他心中悄然成形的。

    他于此道或许并不专精，但唐门之中，却未必没有擅长之人。

    就拿这硫酸来说，唐门原本并无此物。

    可秋凤桐只将所需的大致特性描述了一遍，没过多少时日，唐门竟真将东西呈到了他面前——这简直是一群点石成金的术士，放着不用，实在暴殄天物。

    “自然可以。”

    唐中应得干脆，甚至无需回禀门中长老。

    比起举族投靠，这要求实在轻如鸿毛。

    若那些老古董连这都不允，才是真正的昏聩。

    “如此便说定了。”

    秋凤桐收起案上的图纸，又接过那本泛黄的册子，语气平淡：“容我几年工夫，试试能否将它从纸上搬到人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成与不成，我可不敢担保。”

    “几年？”

    唐中几乎失声。

    秋凤桐抬眼看他：“嫌长？”

    “非是嫌长，”

    唐中面露难色，“只是秋爷，大宋境内的唐门……恐怕撑不过三年了。”

    “那我便真无计可施了。”

    秋凤桐肩头微耸，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你自家便是钻研机关暗器的行家，从无到有造出一件新器物有多艰难，你比我更清楚。

    何况这是‘佛怒唐莲’——你们唐门祖师爷创制这东西时，耗费的光阴又何止区区数载？”

    唐中一时语塞，眉宇间锁满挣扎。

    “若觉不妥，图纸与秘籍尽可收回，另寻高人罢。”

    秋凤桐将两样东西往前一推，指尖已搭上茶盏边缘，那是送客的姿态。

    “秋爷留步！我们……应下了。”

    唐中慌忙回神，急声道：“只求秋爷念在情势紧迫，能快则快。”

    “这不必你提醒。”

    秋凤桐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锐光：“我自己也好奇得很——单凭一张组装图，能否让传说中的杀器重现于世。

    更想瞧瞧，你们唐门奉若神明的至尊暗器，遇上我的孔雀翎，究竟孰高孰低。”

    “定不会让秋爷失望。”

    唐中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秋凤桐顿了顿，“还有旁的事么？”

    “确有一件……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