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乱想，唯有一法——便是转移她的注意，譬如，以“理”

    服人……

    秋凤桐决定一试。

    “呀！你做什么？”

    骤然失重引得晓梦一声轻呼。

    秋凤桐指尖捻着药末，动作忽地顿在半空。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晓梦散乱铺陈于枕上的长发，以及她刻意别过去、只露出小半张绯红侧脸的模样。

    屋里还残余着些许未散尽的暖昧气息，混着金疮药清苦的味道，丝丝缕缕，缠绕鼻尖。

    “随缘？”

    晓梦的声音闷闷地从锦被里透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这种事……也能随缘？”

    他没立刻答话，只将药瓶搁在床边矮几上，瓷器与木面轻碰，发出“嗒”

    的一声脆响。

    肩上的齿痕还在隐隐作痛，渗出的血珠被药粉一激，泛起细密的刺痒。

    三个时辰前，这人还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逮着他肩头狠咬，如今却蜷在那儿，说出这般全然不似她会说的话来。

    “凤凰山庄的事才刚见起色，”

    秋凤桐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些，“李叔他们抽不开身，这回去孔雀山庄贺寿，轻车简从最好。

    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触及的皮肤温热，“我秋凤桐这辈子，有你一个‘麻烦’，已经足够折腾了。”

    晓梦猛地转过头来，眼眸里水光未退，却瞪得圆圆的：“谁是你麻烦！”

    话虽凶，那层强撑的硬壳却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柔软的内里。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嗫嚅：“我是说真的……你那凤凰蛋的霸道，我又不是不知。

    往后……往后若你功力尽数化用，我一人怕是……”

    秋凤桐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带着三分算计或七分从容的笑，而是极淡，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显得格外沉静。”晓梦，”

    他唤她名字，手指轻轻抚过她咬出的齿痕边缘，“修行路长，道侣相伴，贵在知心，不在人多。

    你若觉得不安，是我做得还不够，让你未能全然安心。

    这与他人无关。”

    他想起片刻前，自己那句“助我修行”

    的戏言，和她羞恼至极的反抗。

    有些东西，终究是两人之间最私密的角力与交融，容不下半分多余的目光。

    晓梦怔怔望着他，看他眼中映着烛火跳动的光，还有自己有些狼狈的倒影。

    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窃喜，只有一片坦然的认真。

    她心里那点因体质悬殊而生出的、难以启齿的惶惑，忽然就被这目光熨帖了一下，虽未全然平复，却也不再尖锐刺人。

    “就会说好听的……”

    她最终别开眼，耳根却更红了，拽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药上好了就快出去，我……我要歇息了。

    明日还要清点贺礼，耽搁不得。”

    秋凤桐从善如流地起身，将药瓶收好，走到门边，又回头望了一眼。

    纱帐内身影朦胧，已安静下来。

    他掩上门，将一室渐沉的暖意与未尽之言关在身后。

    廊下夜风微凉，拂过肩头伤口，带来些许清醒的刺痛。

    孔雀山庄之行李在即，江湖**从来不曾止息。

    而方才屋内那番近乎荒唐的提议，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她以自己骄傲的方式，泄露出的依赖与忧惧。

    他抬眼望向沉沉夜空，嘴角那点笑意渐渐隐去。

    前路如何，尚未可知。

    但至少此刻，他并无他念。

    有些缘分，一生一次，足矣。

    至于那未被完全吸纳的、蛰伏在丹田深处的凤凰之力……他轻轻握了握拳，眸色转深。

    那是他的机缘，亦是他的责任，自有其应当承受与化解之道。

    秋凤桐见晓梦神色认真，便也敛了玩笑的心思，坦然道：“我本心并不排斥此事，只是有你在前，寻常女子早已入不了我的眼。

    你若真要张罗，那可得寻个不一般的。”

    “你看那位婠婠姑娘如何？”

    晓梦似乎早有思量，不紧不慢道，“论容貌气度，她不输我几分，又是名门出身，与你倒也相衬。”

    “婠婠便不必提了。”

    秋凤桐摇头笑道，“祝玉妍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她认准的道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要她在这事上点头，怕是比取她性命更难。

    纵使我许下天大的好处，她也未必会动心。”

    晓梦却只追问：“你只说，你自己愿不愿意？”

    秋凤桐沉吟片刻，道：“若婠婠自己情愿，她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