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与我们何干？”

    晓梦已蹲下身，将一把璀璨之物揽入布袋：“你我又惧什么毒？”

    “我们自然无惧，”

    秋凤桐道，语气却有些无奈，“可这些东西终归不能永远堆在手里，总要设法流通出去。

    你说话时……能否先停下？”

    他瞧着晓梦不停动作的双手，摇了摇头。

    晓梦抬眼瞥他，却见他自己的动作也未曾慢下半分。

    “道理明日再想不迟，”

    秋凤桐手下不停，理直气壮，“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它们先姓了秋。

    眼睁睁看着宝山空手而回，比要我的命更难受。

    毒物之事，容后再议。”

    “倒也是。”

    晓梦闻言，深觉有理，索性也挤进那窄小空间，两人几乎肩挨着肩，争抢般将那些冰冷而耀目的物件塞进袋中。

    那一夜，直至子夜深沉，两人才将底座内最后一粒宝石清空。

    起初备下的九只布袋早已填满，秋凤桐中途又折返取来好几只，方才堪堪装尽。

    虽是筋疲力尽，但当目光掠过那些鼓胀囊袋时，一种难以抑制的、近乎纯粹的喜悦，同时漫上两人的眼角眉梢。

    “稀奇，竟也能见你笑的模样。”

    秋凤桐侧目看着晓梦微微扬起的嘴角，忍不住打趣。

    晓梦罕见地未反唇相讥，只是望着满室囊袋，眼中浮起些许困惑：“确是古怪……我向来不在意钱财俗物，可见着这些，心底却仍觉得充盈满足。”

    “这有何怪？”

    秋凤桐笑道，“贪恋财帛，怕是老祖宗早就刻进骨血里的东西，任你意志再坚，也难轻易抹去。”

    “或许罢。”

    晓梦轻轻颔首，心下却并不全然认同。

    她只觉是自己修行未至火候，才未能彻底涤净这丝俗念。

    往后当时时勤勉，以求真正抵达心若止水、无所挂碍的境地。

    只是有秋凤桐在身旁一日，这般境界，恐怕终究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了。

    ……

    市井之间，细语流传。

    “可听说了？万家出了天大的事，门下师徒十个，一个都没剩下。”

    “清晨便得了信儿……真是苍天有眼呐。”

    “万家横行霸道多年，这下总算遭了报应，也不知是哪路豪杰出手，替天行道除了这一害。”

    “什么豪杰？万家满门被灭固然大快人心，可凌知府昨夜也在那儿，竟一同遭了毒手。”

    “听谁说？那位义士分明说得清楚，凌知府从前是绿林大盗出身，谁知道他那身官袍是怎么来的？”

    “管他从前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当上的官，只看这些年在江陵府任上，他没少给百姓办实事——那我便认他是个好官。”

    “这话倒也在理……”

    “……”

    隔日，万家的变故才如风一般卷过街头巷尾，霎时震动了整座江陵城。

    百姓们一面为万家的倾覆拍手称快，一面又为凌退思之死扼腕叹息。

    可惜了这样一位好官，竟就此丧命。

    的确，万家在城中虽称霸一方，欺压良善，无恶不作，凌退思在众人眼中却是个难得的清官。

    连朝廷几番欲提拔他，他都因一心追寻连城诀宝藏而推辞不去。

    朝廷念他勤政爱民，竟也未加责难，反而默许他久居江陵知府之位。

    可惜啊，这样的好官竟遭贼人毒手，实在令人痛惜。

    至于凌退思过往的身份，百姓们反倒不甚挂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便是大善。

    无论凌退思从前是何等人物，做过何等事，江陵的百姓并不在意。

    他们只记得他在任时处事公正，治下有方，是个难得的好官。

    因而对于杀害凌退思的凶手，众人无不切齿痛骂，更有甚者以种种方式诅咒那行凶之人。

    当然，这些愤恨与诅咒，秋凤桐是听不见的。

    即便听见，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与晓梦匆匆送别了丁典和凌霜华，连狄云都未及招呼，便携手出城踏青去了。

    按他们的说法，既然难得来江陵，昨日只在城中转了转，今日总该去城外瞧瞧本地的风光。

    待到晌午，二人便回了城，径直往县衙而去。

    知府虽已身亡，但不过是买一块地，无须惊动府衙，直接寻江陵县衙办理即可。

    甚至不必惊动县令，只需寻到户房的典史，悄悄递上些好处，对方便爽快地将天宁寺的地契交了出来。

    不过一千多两银子，那片占地千亩的荒土便归了秋凤桐——寺宇早已废弃，土地也算不得值钱，算下来每亩只合一两银子，实在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