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简凝视着那逐渐消散的雾气，缓缓颔首：“你竟能驾驭此焰……看来你所言非虚，或许你真能化解我体内这邪火灼伤之痛。”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后简贵为巫尊，年岁虽轻，在世人眼中的行事亦常显荒诞，末了竟自行坐化归寂，可若论真实修为，她却远在秋凤梧、秋凤桐兄弟之上，连晓梦那般人物也未必能及。

    以武道境界论，后简至少已臻无上大宗师之境，且是其中至为特殊的一类——身为大宗师，竟能不灭不死，更能执掌空间流转。

    这两般能耐，本该是超凡强者方有资格触及的领域，落在她身上，却只似寻常。

    而这，不过是她初成仪轨、境界未稳之时。

    待日后根基巩固，破入超凡于她而言，直如推门迈槛般轻易……巫尊之身不死不灭，本是生命层次彻底蜕变的明证，从某种意味上说，这与超凡强者已无本质分别。

    因此，秋凤桐那点手段能被后简一眼看破，他丝毫不觉意外。

    若她看不出来，那才真是怪事。

    ***

    寒潭之上，白汽蒸腾。

    众人这才惊觉，潭中寒水不知何时已化作滚汤，此刻正翻涌沸滚，发出“咕嘟”

    不绝的声响。

    “你便是这般为你兄长着想的？”

    刘星攥住秋凤桐的衣袖，声音发颤：“难道再无他法？水已沸滚至此，大哥在其中……该受着怎样的煎熬？”

    “欲成非常之人，须忍非常之苦。

    嫂子亦是习武之人，这般道理，难道还不明白？”

    秋凤桐眉间已浮起些许不耐。

    若换作旁人这般纠缠，他早将人拂开。

    可眼前是刘星，是他的嫂子，礼数所束，他连衣袖都不能挣动。

    他也知晓刘星素日性情并不偏激，唯有牵涉至亲至爱之时，方寸才会大乱。

    此刻关乎秋凤梧生死，她便失了从容，这也怪不得她。

    “况且，”

    秋凤桐又道，“即便大哥最终融合不成，我也会出手。

    方才我所展露的能为，你也见了——将他体内那缕邪火引出，于我并非难事。”

    “但……”

    刘星还欲再言，邓玉如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小叔所言在理。

    欲求强横，岂有不历艰险之理？况且凤梧如今所处之位，也由不得他安守现状。”

    她望向潭心那团翻腾的白汽，声音虽轻，却透着沉静：“即便没有小叔在侧护持，若逢这般机缘，我想……凤梧也定会放手一搏。”

    邓玉如的话语如涓流缓注，终让刘星渐渐静默下来。

    她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死死锁在那片蒸腾的水面上，仿佛要将每一缕波纹都刻入眼底。

    秋凤桐心中微动，目光悄然落在邓玉如身上。

    危急关头，倒是这位平日里温婉少言的女子最为沉静，也难怪她能稳坐秋家正室之位，而刘星终究只能居于其后。

    “哗啦——”

    片刻之后，寒潭**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浪，一道人影破水而出，正是秋凤梧。

    “凤梧！凤梧！”

    刘星与邓玉如几乎同时奔上前去。

    这一次秋凤桐并未阻拦——兄长已然完成融合，周身烈焰尽数收归体内，再不会伤及旁人。

    秋凤梧缓缓睁开双眼。

    秋凤桐清楚地看见，他的瞳色已转为深邃的湛蓝，眉间浮现出一枚金蓝交织的火焰印记，那印记与肌肤浑然一体，宛若天生。

    “这是……天火？”

    后简最先认出，语气里难掩惊异。

    “竟真是天火？”

    秋凤桐也适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动：“我只知大哥融合邪火后，祝融之力必会精进，却未料到竟直接催生出了传说之中的天火。”

    后简却显得平静许多，轻声解释道：“倒也合乎情理。

    那邪火在我体内滞留半日，他救我之时，亦将我经脉中的至阴之气引出。

    祝融之力本是至阳，再融以我体内的至阴之气，阴阳相济，本就是孕育天火必经之路。”

    “原来如此。”

    秋凤桐作恍然状，连连颔首。

    “令我疑惑的倒是你。”

    后简转过视线，看向秋凤桐：“天火之秘仅载于巫典，而巫典唯有巫尊方可翻阅……你又是从何得知？”

    秋凤桐淡然一笑：“天火记在巫典之上，却不代表这世间只有巫典记载此事。”

    “说得也是。”

    后简略一思索便也释然。

    雨族虽隐秘，天下却不止雨族一方古老传承，有些存在的岁月远比雨族悠久，上古秘辛自然不可能独属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