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加入青龙会是否真能换来所谓厚待，即便助这位令主夺得天下，对方又岂会容他继续存活？当世唯他一人能铸就孔雀翎与凤凰令，而这两件神器正是青龙会图谋天下的倚仗。

    如此枭雄，怎会留下足以动摇权柄的隐患？只怕江山一定，第一道旨意便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既然早晚难逃一死，他又何必为人作嫁？

    更何况，即便凤凰令在手，天下就真能轻易夺取么？

    若此事当真这般容易，青龙会又何须在阴影中蛰伏这漫长岁月？

    江湖之水，深不可测。

    天人境界的强者岂止青龙令主一人？那些屹立数百年的大王朝，哪个没有一二天人坐镇？甚至传说还有陆地神仙隐于世间。

    倘若青龙令主真欲吞并天下，恐怕第一时间便会引来那些老怪物的阻拦。

    莫说他如今只是天人初境，即便已达巅峰圆满，又怎能抵得住群起而攻？

    所谓一统江山，终究是场镜花水月。

    别说区区凤凰令，纵然将后世那些崩山裂地的火器尽数搬来，若无无穷无尽之供给，他也绝无成功的可能。

    “你既然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青龙令主眼中寒意凛然。

    他执掌青龙会多年，权倾四海，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威势之盛堪比**。

    从未有人敢如此折辱于他，即便先前对秋凤桐确有几分赏识，此刻也已被真正的杀意取代。

    “来啊，”

    秋凤桐仰头大笑，“谁犹豫，谁便是孙子。”

    秋凤桐神色未变，眉宇间的倨傲反倒更盛。

    这并非他不惧生死，而是……

    “好……好得很。”

    青龙令主怒极反笑，连道两声好字。

    “既然如此，你便去死罢。”

    笑声骤歇，令主心中最后一点招揽之意也彻底熄灭。

    他身形一晃，已逼至秋凤桐面前，五指如钩，直锁对方咽喉。

    然而——

    指风落下之处，竟空空如也。

    本该被扼住的人，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缕淡影消散。

    再抬眼时，秋凤桐已立在顼阳垂落的龙爪之侧。

    “何人作祟？”

    青龙令主心头一震。

    他不信这是秋凤桐自己的手段。

    分明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将他必杀之人凭空摄走。

    惊的是这洞中竟还藏着一人，而他丝毫未曾察觉；怒的是自己方才一番戏弄，临到终局却让猎物脱逃，宛如一场精心布置的嘲弄。

    恰似猛虎逗弄爪下幼鹿，眼见利齿将合，那鹿却轻巧一跃，消失在林叶深处——此刻青龙令主胸中翻涌的，便是这般羞愤交加的火。

    “人世间，幻蝶使，见过青龙令主。”

    一道平静的嗓音响起。

    令主倏然转头，只见洞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蝶。

    那是极寻常的凤蝶，墨色翅上缀着两道幽蓝纹路，若在野外山径遇见，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它偏偏出现在这幽深洞穴里，便成了最刺目的异常。

    “人世间的使者？”

    青龙令主声音里压着深深的忌惮，“你们要插手我的事？”

    青龙会固然是江湖阴影中的庞然大物，令人闻之色变，但比起“人世间”

    这等缥缈莫测的存在，仍如幼童之于古树。

    只是人世间向来隐于尘外，极少涉足俗世纷争，才容得青龙会纵横一时。

    倘若他们当真现世，青龙会纵不顷刻覆灭，也绝难长久。

    “嗡——”

    蝶翅轻轻一颤。

    蝴蝶周身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晕，明亮却不灼目。

    光影摇曳间，那蝶的轮廓渐渐舒展、拉长，不过几个呼吸，竟已化作人形。

    光华散尽时，原先栖蝶之处，悄然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黑蓝二色交织的衣衫，面容瞧着不过双十年华，但这多半是《养身功》驻颜之效，真实年岁，怕已逾甲子。

    她的容貌并非绝色，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虚渺空灵，不似凡尘中人，教人望之便心生肃然，不敢逼视。

    “这……”

    秋凤桐未及开口，一旁的青龙令主也尚在沉默，他却先低呼出声。

    只因他骤然发觉，除自己之外，周遭众人——连那位巫尊也不例外——竟不知何时皆已昏睡过去。

    此刻仍清醒站立的，唯余青龙令主、他自己，以及那位自称幻蝶使者的女子。

    “此乃《梦蝶心法》的微末之用，可于无声无息间散布梦幻真气。”

    女子眸光淡淡掠过秋凤桐，语气平静无波，“修为不及我，或未曾修习《养身功》者，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