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灵蝶当不至于此。”

    这念头刚起，便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养身功》虽在世间流传甚广，诸多修士皆可习练，但习练是一回事，私自传授却是另一回事。

    若无掌门或长老之令，即便是门中核心**，亦不得将**外传，哪怕对象是同门亦不可。

    此乃铁律，违者必遭严惩——自然，秋凤桐身份特殊，他向外传授倒不算破例，否则当初他将这**传给晓梦与那两个小徒时，灵蝶早已现身阻拦了。

    “你这小子，后半部的**，究竟从何得来？”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玄虚上人只得将目光投向秋凤桐，直接开口问道。

    “这便是徒弟自个儿的本事了。”

    秋凤桐见师父一脸困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无自得地解释道，“也是徒儿自信能遍习天下武学的底气所在。

    其实，**一直有一项天赋，未曾向师父言明。

    那便是……我天生便能解读一些生僻古怪的文字，亦能对那些年代久远、有所残缺的典籍章法，进行推演补全。”

    “啥？”

    玄虚听得一愣，连家乡的口音都不自觉地溜了出来。

    “就好比这《养身功》，”

    秋凤桐继续道，“师父虽只授予上半部，但凭此上半部的内容脉络，**便能自行推演出下半部的修行路径。”

    “真有此事？”

    玄虚上人满脸狐疑，只觉得这话听着如同天方夜谭，世上岂有如此匪夷所思之能？

    “那**便证明给师父看。”

    秋凤桐也不多言，当即神色一肃，口中诵念出一段**口诀，“脚分阴阳，手掐子午，二目垂帘，眼观鼻，鼻观心……”

    这一段，正是《养身功》下半部中锤炼内息、安定心神的关键要诀。

    玄虚上人听得真切，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几分，喃喃道：“竟是真的？这世上……竟真有这般能耐？”

    玄虚上人猛地一怔，秋凤桐口中吐露的字句竟与《养生功》心法分毫不差。

    他确信自己从未传授过这段内容。

    “为师……仍难尽信。”

    玄虚上人稳住心神，沉声道，“你若真有底气，便将全篇诵来。”

    “诵便诵。”

    秋凤桐毫无怯意，环顾四周——殿内清醒者皆是本门中人，余者早已昏厥，不必忧虑秘法外泄。

    “且慢。”

    秋风桐刚启唇数句，玄虚上人忽地抬手截断，“第十层“自然是我改的。”

    秋凤桐答得坦然，“不止此处，后文改动之处更多。”

    他所得《养生功》乃是经后世淬炼完善的版本，效用犹胜原典。

    **“胡闹！”

    玄虚上人双目圆睁，“你竟敢擅动祖师真传？就不怕行差踏错，经脉尽毁？”

    秋凤桐却浑不在意：“《养生功》不是号称永绝走火入魔之患么？”

    “此功护道，非是教你妄改根基！”

    玄虚上人一时啼笑皆非。

    这便如同持着一柄能愈百病的灵药，却转身去篡改药方本身——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师尊多虑了。”

    秋凤桐轻耸肩膀，“**非但练成，且觉气血运转之畅达，犹胜原谱。”

    玄虚上人默然片刻，终是挥袖叹道：“罢了……你且续诵。”

    秋凤桐唇角微扬，朗声再起：“天地之气交泰，阴阳自化于己身，铸延年之基；乾坤卦象推演，可窥往昔未来；**则轮转，能易星移斗换……”

    玄虚上人凝神细听，神色渐趋凝重。

    待最后一句余音散尽，他面上已浮出极为复杂的情态——惊愕、痛惜、骄傲、怅然与欣慰交织层叠，宛若一幅墨彩淋漓的工笔，每一分情绪都清晰可辨。

    玄虚上人耗费毕生心血研习《养身功》，此刻却清晰地察觉到，经由秋凤桐之手调整过的**，竟真比庄子所传的原典更为精妙圆融。

    可正因如此，玄虚心中才愈发惊涛翻涌。

    他浸淫此道百年，未尝没有动过修补增删的念头，然而任凭他如何参悟，始终无法更动其中一字一句——那卷古训早已言明，他虽根骨清奇，悟性却终究有限，一生只能循着庄子的旧迹前行，踏不出属于自己的新路。

    但这“悟性有限”

    之说，终究是相对而言。

    能被庄子选中并亲传衣钵之人，纵使天资稍逊，又岂是凡俗之辈？

    令玄虚难以平静的是，自己穷尽一生未能触及的境界，竟被这年轻**轻描淡写地突破，且成果远胜预期。

    这究竟是自身太过驽钝，还是眼前这青年实在天赋卓绝？

    他知晓天地广阔，总有人因先天禀赋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