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色微沉，秋凤桐收起调侃之意，正色道，“凤凰山庄如今正缺人手，现有的子弟远不足以支撑眼下诸般产业的扩张。

    我早有意招揽人口，只是苦无合适契机。

    此番借势将全镇之人纳入麾下，倒也两全。”

    他略顿一顿，又道：“自然，这些人初时只能充作外围，连山庄的门墙都未必能进。

    但无论如何，只要打上凤凰山庄的旗号，便是少林、武当那般根基深厚的大派，想来也不敢轻易动他们分毫。”

    晓梦轻轻颔首，算是认可这番处置。

    凤凰山庄虽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多年，近来却因秋凤桐之故陡然崛起。

    如今庄中有两位大宗师坐镇，且各自背后皆有更莫测的倚仗，论实力已堪跻身当世顶尖之列，论底蕴亦深不可测。

    这般既有雷霆手段、又有云山靠背的势力，江湖中敢招惹的本就不多，能招惹的也多半不愿轻易结仇。

    至于镇上那些人是否会拒绝招揽——她并未多问。

    乱世之中，能得一方强援庇护，本就是常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晓梦从不认为这需要犹豫。

    对寻常人而言，能寻得一座靠山便是天大的幸事，遑论在这看似广袤的江湖。

    世人总错觉武林之中遍地机缘，仿佛谁都能分一杯羹，实则大谬不然。

    再丰厚的资源，也早早被握在强者权贵的手中，与升斗小民何干？他们仍是垫在底层的基石，尤其在这刀剑纷争的世道里，江湖客眼中，寻常百姓的性命未必比牲口贵重多少。

    故此，一座稳固的靠山，无人会推拒。

    ……

    卸去了车队的拖累，二人身形如风，不过盏茶工夫，南阳城郭已映入眼帘。

    他们并未入城停留，只径直穿行而过——这姿态本是做给暗处那些眼睛看的。

    “禀报上去，剑圣夫妇已过南阳，未作停留。”

    果然，待秋凤桐与晓梦的身影远去，无数信鸽扑棱棱腾空而起，朝四面八方散入云霄。

    “看来，仍有人不肯信呢。”

    晓梦抬眼望着漫天飞羽，眸色微冷。

    戏已演得十足，竟还有人疑心，这倒像是质疑她亲口所言的分量。

    秋凤桐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剑柄：“那便让他们来。

    我的剑，也寂寞许久了。”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言，只将身形化作两道淡影，沿官道疾掠而去。

    南阳与洛阳本就接壤，以他们的脚程，即便未尽全力，抵达洛阳城外时，日头尚且未居中天。

    所谓时日紧迫，原是带着车队而言；若只他二人轻身而行，时间自是宽裕得很。

    “且住。”

    过嵩山地界时，秋凤桐骤然止步。

    自融合凤凰血脉，他体质已非凡俗，五感之敏锐远超以往，即便遥远处细微的动静亦难逃其察。

    “何事？”

    晓梦尚未察觉异样，非是她修为不足，而是那动静实在相隔太远。

    秋凤桐目光投向道路前方密林深处，声音沉了下来：“三十里外，有人设伏。

    约八十九人，其中大宗师七位，宗师二十六，先天三十，余者皆是后天巅峰。”

    秋凤桐的直觉在无声地鸣响，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弦在三十里外被拨动了。

    即便隔着重重山峦，某种存在感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那几乎是一种视觉，比任何镜片都要锐利。

    “你的灵觉竟已敏锐至此？”

    晓梦素来平静的语调里泛起一丝涟漪，“这便是凤凰血脉赋予你的么？”

    “不过是初显的征兆罢了。”

    秋凤桐微微摇头，“待这血脉之力全然苏醒，莫说三十里，便是三百里、三千里外的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过我的感知。”

    晓梦默然。

    一瞬间，她几乎想取出怀中那枚凤凰卵化石，但旋即忆起秋凤桐昔日融合血脉时的模样，那念头便熄了。

    女儿家的仪态总是要紧的，尤其在眼前人面前，无论如何也得从容。

    “前去看看吧。”

    秋凤桐并未察觉她的心思，全副精神已锁定了前方——他倒要瞧瞧，是谁这般不知深浅，敢拦他的去路。

    十里之遥，不过转瞬。

    晓梦的眉梢轻轻一挑：“果然有人。”

    “并非埋伏，”

    秋凤桐语气冷淡，“是堂堂正正地候着。

    既是大宗师，总还要些脸面。”

    行至近前，才见道旁有一座供旅人歇脚的凉亭。

    此刻亭中已被人占据，正是他所感应到的那群武者。

    气息最为浑厚的是个面容慈和的老僧，身形稳如山岳，举手投足间透着金属般的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