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秋凤桐好歹是名震江湖的剑圣，修为罕逢敌手，遇上强敌，第一念不是思量破局，竟是唤师父？这……是否太过随性了些？

    “哎哟！”

    了空正搀扶着师父方相缓步往少林方向去，乍闻此言，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幸而他下盘扎实，踉跄两步便稳住身形。

    可他手中的方相却遭了殃。

    了空失衡瞬间，下意识松了手，方相重伤无力，猝不及防间便直直跌了出去。

    这山路本就开在半山腰，坡陡石乱，只见方相骨碌碌一路翻滚而下，顺着五十多米长的陡坡，一路磕碰着乱石，直滚到坡底才止住。

    秋凤桐目睹方相一路翻滚坠下陡坡，身躯屡次撞上岩块又高高弹起，再如断线木偶般砸落。

    那具躯体在嶙峋乱石间弹跳颠簸，直至最终瘫在谷底尘埃里，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土烟。

    所幸方相长年锤炼筋骨，虽内力暂失，体魄底子却未折损。

    这番惊天动地的翻滚除了扯破衣衫、沾满泥污，竟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创口。

    看来淬炼肉身确有其用，纵使修为被封，这副铜皮铁骨仍能护住性命。

    这景象竟让秋凤桐心头一动，生出几分修习外家功夫的念头。

    “在想什么？”

    晓梦察觉他神色微变，侧首轻问。

    秋凤桐直言不讳：“你说，我是否也该练一门硬功？”

    “硬功？”

    晓梦微怔，随即失笑，“你怎的忽然起这心思？”

    她略作思忖，“据我所知，外家功夫多出自佛门体系，道门各宗似乎并无专精此道的传承。”

    “确是如此。”

    秋凤桐细想之下也觉恍然，“便是在‘人世间’里，也寻不见纯粹的道家外功。”

    那些闻名江湖的锻体法门——《金钟罩》《金刚不坏神功》《不灭金身》之流，多少都带着佛门印记。

    勉强算作例外的，或许只有官御天的《先天罡气》与大魏披甲门秘传的《披甲诀》。

    至于传说中的《九转玄功》，终究太过缥缈。

    晓梦眸光流转，提议道：“若真有意，不妨参详《祝融神术》。”

    这部神典包罗万有，其中正记载着上古炼体秘术。

    当初北冥子自南疆遗迹所得残卷，仅存数百古篆，核心便是巫族淬炼体魄之法。

    作为火神祝融流传的锻体术，其威能可想而知——初成便可抵刀剑、抗百毒；若修至大成，纵是雷霆天火亦难伤分毫。

    而要达至那般境界，经受雷火淬炼本就是必经之途。

    然而秋凤桐听罢却连连摇头：“不练，绝不练那个。”

    秋凤桐不住摆手：“那《祝融神术》里记载的炼体之法太过骇人，一旦修习，形貌便会剧变，宛如鬼怪……我宁可死也不愿变成那般模样。”

    他如此抗拒并非没有缘由。

    《祝融神术》中诸多锤炼肉身的法门堪称蛮横，虽能令躯体坚如金石，却对形貌损伤极大。

    修习之后，皮肉扭曲不过是最轻的代价，严重者甚至筋骨移位，沦为非人之态也并非不可能。

    上古之时，世人饮血啖生，唯力是崇，自然无人计较容颜美丑。

    故而传说里的先圣，形貌往往异于常人。

    譬如祝融，《山海经》便说他“兽身人面，驾两龙而行”

    。

    即便是尊崇的女娲娘娘，亦被描摹为人首蛇身之相——虽不免有夸大之处，却也可见彼时先贤并不以形貌为意。

    因而这《巫人锻体法》的反噬极为可怖。

    虽不至于如传闻中那般彻底化作怪物，修习者仍可勉强维持人形，但若想保持原本样貌，却是痴心妄想。

    除非将此法修至圆满之境，否则容颜大变，再难复旧观。

    秋凤桐并非别无选择。

    他手中所藏的武学典籍浩如烟海，即便不倚仗护体硬功，亦有诸般保命手段，又何苦为了一门未必用上的能耐，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罢了。”

    晓梦在脑中过了一遍《巫人锻体法》的记述，也跟着摇了摇头。

    她虽不重皮相，但倘若有的选，总归是愿与清俊郎君相伴一生，而非同一个粗莽巨汉共度朝夕。

    ……

    “秋公子这一手，当真令人叹服。”

    另一头的陆小凤自然不知秋凤桐与晓梦的对话，只对着秋凤桐方才的应对连连称奇。

    只是他嘴上说着佩服，眉梢眼角的敷衍却连三岁孩童都瞒不过。

    “多新鲜。”

    秋凤桐却挺直腰板，振振有词：“诸位也不想想，能踏入超凡之境的，少说也是五六十、七八十岁的人物了。

    你们瞧瞧我才多大？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