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杀神一刀斩”

    几乎本能地自她手中绽开，刀光清冷，杀意凛然。

    可秋凤梧只是抬手，随意一指。

    最先到来的是一块巨大的木板，蒲扇大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呜咽。

    柳生雪姬已无暇闪避，肘尖一抖，划出枪花般的颤鸣，硬生生撞了上去。

    “砰！”

    木屑如雪崩般炸开。

    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臂骨发麻，气血翻涌。

    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息间隙里，她的左眼视野中，一个不起眼的黑点骤然放大。

    黑暗降临得无声无息。

    随即才是剧痛，以及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凄厉叫声冲破喉咙。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带着铁锈的腥气。

    她捂住左眼，踉跄后退，紫黑色的血已染红半张年轻的脸庞。

    一切发生得太快。

    方才秋凤梧还语气平和，场中气氛甚至称得上松懈。

    他抬手的那一下，依旧空灵平淡，不见半分烟火气。

    然而弹指之间，血已溅出。

    道场陷入死寂。

    那五位空手道大师僵在原地，连方宝玉、郭破虏、胡斐这般见惯风浪的人物，眼底也掠过一丝未能掩饰的震动。

    切磋较量他们见得多了，却少有这样，于平淡中骤然绽开残酷的结局。

    方宝玉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明悟：这并非擂台演武，更非同道切磋。

    这是挑战，而挑战一位已近“神”

    之领域的存在，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与天赋。

    每一次试探，都可能要支付无法挽回的代价。

    江湖上从不缺少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他们都渴望踏过前辈的声名，成就自己的传奇。

    但传奇之下，往往铺垫着被轻易碾碎的天真与热血。

    柳生雪姬，这位被誉为堪比昔年柳生无极的武道奇才，在她最具锋芒的年岁，只一次试探，便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光明。

    神祇的威严岂容凡人轻易试探。

    要站在秋凤梧的对立面，便须将性命押上赌桌。

    他从不吝惜碾碎所谓的天才——譬如柳生雪姬，这位东瀛武林百年罕见的奇才，已将周身气血锤炼得如水银般沉凝流转，半只脚已踏进先天之境。

    这样的英杰，世上本就寥寥。

    砰！

    柳生雪姬的尖叫声还卡在喉间，双手刚捂住血流如注的左眼，第三片碎木已逼至眉心。

    秋凤梧只弹了三片木屑。

    第一片宽阔，被她以肘震碎；第二片细如针尖，贯入眼瞳，剎那夺去光明；第三片则直指额心，快得撕开风声。

    “咿——呀——”

    她喉中迸出一声凄厉过哀哭的嘶吼。

    生死一瞬，这女子终究展露出异于常人的悍勇，竟不顾左眼剧痛，单掌疾竖，以掌根硬生生抵在眉心之前。

    嗤！

    木片深深楔入掌心，宛如一柄淬利的薄刃。

    仅是随手一弹，竟有如此摧铁贯石之力。

    轻描淡写间，东瀛这位声名赫赫的先天新星，已颓然跪倒在神祇的影子里。

    几乎同一刹那，厅中五位空手道大师惊身而起，步伐交错，瞬间结作守御之阵。

    秋凤梧收回手指，依旧 ** ，目光落在满脸血污、额嵌木屑的柳生雪姬身上。

    “这便是渎神之价。”

    方才那位沉静神秘、气度从容的东瀛女子，此刻满面猩红，声似泣鬼，形如修罗。

    “张无忌，该我们了。”

    柳生雪姬的倒地并未让五位大师久陷惊惶。

    悲愤之色在他们眼中一闪即逝，随即化为冰封的平静。

    最先开口的，正是方才向张无忌邀战的刚柔流馆主——宫城野。

    “请。”

    张无忌面色未动，甚至连秋凤梧一招废去柳生雪姬的场面，也未能撼动他心神分毫。

    他早已踏入一片澄明之境，五感皆悬于眼前之战。

    他清楚这些名震一方的武家为何不挑战秋凤梧，而选择他——

    因为神座之前，凡人扑火，不过瞬息尘埃。

    宫城野放低姿态发起挑战，实则是迂回之策——既想从他身上找回失落的武士道尊严，也想借此挫一挫秋某人的锐气。

    这般邀战，张无忌非但无法推拒，心底反倒升起几分跃跃欲试。

    眼前这些成名人物，正是检验他这些年修为的绝佳试剑石。

    东瀛武者与中国武家路数迥异，他们更重实战，真正的高手往往在年轻时便历经无数生死相搏。

    这一点，张无忌心中了然。

    “便从这一步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