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渐起，周身气势也随之层层攀升。

    素白衣袂在无形真气的流转间轻轻扬起，仿佛被微风托举，整个人竟显出几分凌空欲飞的飘逸姿态。

    在这股绵密气场的笼罩下，天命教主单玉如不得不全力运转 ** 相抗，一身媚术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然而两人对峙之间，一方宛若幽林深处走出的精灵，举止间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和谐得仿佛本该如此存在；另一方虽容颜娇艳、衣饰璀璨，每个动作都刻意透着 ** ，却终究显得雕琢过甚，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素有“翠袖环”

    之称的单玉如，向来以媚功冠绝天下，往往能在谈笑间令人心神失守。

    可此刻站在上官婉儿面前，竟如俗世精心妆点的脂粉遇见云中仙子，差距分明，判若云泥。

    百花楼中观者无不暗自吸气。

    唯有秋凤梧这般境界的人物方能看出，这表象之差实则源于双方内力修为的深浅。

    两人武功或许本出同源，但谁根基深厚、谁流于浅薄，已然清晰可见。

    但秋凤梧心中却浮起一层更深疑虑。

    上官婉儿虽是武曌近侍，竟能将阴葵派武学修至如此境地，实在超出常理。

    他并非未见过阴葵派其他高手，却无一人能在天魔秘法的造诣上超越眼前之人。

    即便是武曌本人，虽整体气势更为刚猛磅礴，但在天魔秘的修为上似乎也未达到这般春风化雨、万物不觉的境界。

    联想到她此前独闯净念禅院、周旋于正道六宗之间的战绩，这位女子身上实在笼罩着太多令人费解的迷雾。

    这样一个难以估量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思虑深远。

    眼下双方虽暂为同盟，可若将来触及破碎虚空的关键时刻，她是否会站在武曌那一边，成为厉若海的阻碍？

    秋凤梧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光。

    待今日事毕，他定要寻个机会仔细探查一番。

    莫非魔门这些年擒获的诸多高手，其武功与经验皆被武曌以某种秘法转入了上官婉儿体内？

    秋凤梧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震得心神一荡。

    场中，单玉如正与上官婉儿气机相缠。

    她那张素来精致的面容此刻已微微扭曲，汗珠自额角滚落，悬在尖削的下颌，却无暇拭去。

    她周身真气鼓荡，娇躯轻颤，正竭力抵御着上官婉儿那无所不在的内息侵袭。

    楞严几人见状抢上前去，欲要搀扶。

    可手指刚触到单玉如的手臂，便如遭火灼般猛地缩回，掌心竟泛起一片赤红。

    单玉如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几人心中骇然未定，上官婉儿的声音已悠悠传来：“魔门本是玄门正宗，道理深湛，何来世人所谓偏激？只是后世如你、如厉工之辈，心性渐趋愤世，武功路数亦随之走偏，这才污了魔门清誉。”

    “世人说我偏激，那便偏激好了！”

    单玉如骤然开口，声调尖锐刺耳，早失了往日从容，“江湖俗见，何足挂齿？我魔门中人，自当为己而活。

    人不为己，天地不容——这难道不是祖师传下的真意？上官婉儿，莫要居高临下训斥于我，你还不配！让武曌亲自来！”

    她话音嘶哑，字字如刀。

    “执迷不悟。”

    上官婉儿轻叹一声，已立在单玉如面前，抬手便是一掌按去。

    单玉如瞳孔骤缩。

    她明明看得分明，体内真气疯狂流转，手臂急抬相抗，动作却硬生生慢了半分。

    那只手掌似缓实疾，眼看便要印上她的眉心。

    楞严与展羽同时暴喝，自左右两侧疾扑而上，意图围魏救赵。

    就连旁观的冯干饭也身形微动，似要加入战团。

    周遭众人见局势骤变，纷纷抢步上前。

    上官婉儿却恍若未觉，掌心依旧徐徐落下。

    上官婉儿轻叹声未落，场中已生骤变。

    展羽与楞严身形方动，便被一股无形气劲弹开，单玉如则闷哼着踉跄后退，钗环散落，面如金纸。

    虽借那二人一击争得半分喘息，她仍被掌风扫中气血翻腾，不得不退。

    素白手掌再度扬起，如云絮般飘向单玉如额前。

    此刻四周空寂，单玉如惊觉自己无论如何变招，总慢上半分——那只手注定先一步印上眉心，将她颅骨连同脑髓震得粉碎。

    她毕生修习的阴葵秘法、惑人心魄的媚功、近甲子的深厚修为，在此人面前竟全无施展余地，仿佛溪流遇海，顷刻便被吞没。

    当年面对浪翻云时，亦未如此无力……这究竟是为何？

    死亡阴影笼罩而下，她瞳孔中映出的手掌越来越近。

    就在掌风触及肌肤的刹那，一道凌厉气劲破空切入两人之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