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各派尚在追剿厉工余党，本以为江湖能暂得喘息，谁料 ** 从来不肯止歇。

    待说书人拱手离去，房中只剩秋凤梧与香香公主二人。

    寂静弥漫良久，香香公主忽然一掌拍在案上，盏中茶水溅出几滴。

    “这算什么事！”

    她嗓音里带着娇嗔与不平，“若那些已窥天道的高手都去争抢，卓一航该怎么办？他可是指望着那朵花，去换练霓裳一句原谅的呀！”

    女儿家心思终究柔软，她对那对纠缠半生的怨侣，总存着三分惋惜。

    秋凤梧指节轻叩桌面，低声道：“优昙仙花，一甲子只开两朵，红白各异，暗藏奇香。

    这般天地灵物，当真能与破碎虚空之境牵连么？我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秋浪！”

    香香公主倏地抬眼瞪他，“你莫非也动了心思，要夺来送人不成？”

    秋凤梧摇头失笑：“争或不争，尚且两说。

    只是直觉告诉我，这潭水底下，恐怕沉着我们看不见的石头。”

    “可卓一航实在太苦了。”

    香香公主托着腮，眉尖蹙起，“他武功虽是不弱，但要在那群人手中夺花，无异于虎口拔牙。

    这一对冤家，难道注定得不到圆满？”

    她仍兀自唏嘘，秋凤梧却已想到更远处去。

    卓一航出身武当，曾是执掌一派的掌门，若武当门人结伴助他，也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武当一派正扶持向雨田冲击虚空之境，两路人马若狭路相逢，又当如何？

    还有那些隐在暗处的对手呢？练霓裳本人，又会作何抉择？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已如墨染，渐渐浸透天际。

    江湖喧嚷了一整日，此刻终于显出几分倦意。

    练霓裳与郭襄、上官婉儿等人前去清剿残敌，此时也该有结果了。

    只是不知，当她听到优昙仙花再现的消息时，那双曾冷对千军的眸中，是否会掠过一丝波澜？

    往事如刻，她定然都记得。

    卓一航至死未能亲手摘得仙花，只得将遗愿托付张华昭，待那白发女子百岁寿辰之时，匣传花至，诗寄余情。

    百岁之年的练霓裳见花读诗，终是明白了那人死生不渝的心意。

    她后来独往骆驼峰石窟，亲手掘出尘封遗骨，从此生死同穴，再不分离。

    这段旧事江湖上传了又传，可如今仙花重现，时空却已不同。

    秋凤梧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看见无数暗流，正在暮色中无声汇聚。

    历史的长卷中，练霓裳早已以她自己的方式宽恕了卓一航，然而卓一航本人仍困于尘世，无法放下未能亲手采得优昙仙花的执念，这份耿耿于怀便成了他心头不散的阴云。

    秋凤梧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昔日在武当山遇见卓一航的情景。

    那人白发萧然，步履仓促，显然仍为那优昙仙花四处奔走。

    他大半生光阴皆耗在守护这株奇花之上，如今回望，倒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情痴。

    身侧的香香公主仍在小声嘀咕着系统之事，秋凤梧见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温言劝道：“此事急不得。

    优昙仙花尚需三日才开，届时究竟会引来多少争夺之人，眼下谁又说得准呢？”

    手腕忽被握住，香香公主颊上蓦地飞起红霞，一时语塞。

    秋凤梧却似浑然未觉，只从容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起身缓声道：“今 ** 我须得留心这场争斗的收场，务求将对手尽数扫清。”

    他扬声吩咐了几句，香香公主才低着头，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

    秋凤梧觉出异样，侧首问道：“你怎么了？身子不适么？”

    香香公主摇摇头，咬唇随手抓起近旁的茶杯，匆匆道：“我渴了！”

    说罢仰首饮尽。

    秋凤梧摸了摸鼻尖，失笑道：“古古怪怪的……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罢了，先等那边的消息吧。

    耽搁了这些时辰，也该有信传来了。”

    本以为结果顷刻便至，谁知这一等，竟足足耗去一个多时辰。

    其间唯有百花楼的楼主老伯进来过一回，此外再无半点确切音讯。

    楼主留下主持百花楼这片狼藉之地的善后事宜。

    秋凤梧与香香公主在厢房中静候，老伯进来与他低语片刻。

    秋凤梧直问外界战况，老伯却摇了摇头。

    秋凤梧心头不由一紧，道：“江湖群雄联手追击几名伤者，竟还拖延至此？我天人馆虽未参与，可郭襄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老伯却道：“意外倒不至于，只是战果大小之别。

    秋公子不必过虑，净念禅院与诸位正道宗师，已同郭襄姑娘、上官大人议定了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