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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明明站在不远处的光里,周身却仿佛空无一物。
若非亲眼所见,林平之根本感知不到那里有任何气息存在,就像一片虚无悄然凝成了人形。
他是谁?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答案便如惊雷般炸响。
令东来。
那个名字几乎让他双膝发软。
破碎虚空之路上,无人不晓的首席传说。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何而来——寻秋凤梧么?
林平之僵在原地,指尖冰凉,脑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所有关于这位传奇的碎片:十岁执剑,十五参易,三十而立之年便已触及天人之际。
此后独步天下,访遍四海,竟再寻不到足以论道之人。
最终自囚十绝关内,九载枯坐,一朝彻悟,飘然破空而去……
江湖中关于他的记载寥寥,大多出自当年血手厉工之口。
世人只知他早已超脱时代,武学境界与旁人判若云泥。
可即便后来英杰辈出,传奇迭起,也从未有人能动摇他那“开天辟地”
般的地位。
自破碎虚空之说流传以来,无论坊间议论,还是说书人排定的风云榜,首位之名从未旁落。
在所有人眼中,他始终站在那片无人可及的穹顶之上。
至于后来者能否望其项背——江湖中从未有过定论,或许也永远不会有。
江湖中无人不晓令东来的名号,却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如云中游龙,踪迹飘忽难寻。
近来唯一在武林传开的消息,便是他与魔师庞斑有过一战——而那位雄踞中原未尝败绩的魔师,竟亲口承认自己输了一招。
此刻,这位近乎神话的身影就立在秋凤梧的院门前。
林平之握剑的手心渗出薄汗。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天下玩家里第一个目睹令东来面目的人。
世人都猜这位高人该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可眼前人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眉宇间的气度竟与秋凤梧相差仿佛。
这大概不是他真实的年岁吧。
林平之暗自思忖。
他竭力稳住发僵的双腿,将脊背挺得笔直。
深深换过一口气后,他用几乎听不清的嗓音开口:“尊驾此来……是为寻秋先生么?”
话尾微微发颤,险些将“我家先生”
几个字脱口而出。
令东来的目光掠过他,语气平淡:“还能站着,心性倒坚。”
林平之咬紧牙关:“先生武功盖世,本不需我护卫。
但我既在此处,便不能容人随意惊扰……前辈若要见家师,规矩我明白——请先过我这一关。”
他奋力抬起手中长虹剑,横挡在门前。
剑身抬至半途却陡然凝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托住,再难向上半分。
直到这时林平之才察觉,自己袖口不知何时多了几处细微的破口,像是被指尖轻轻捻过。
臂上隐隐传来的刺麻让他骤然醒悟:自己的手臂早已被人动了手脚。
连剑都举不起,何以迎敌?
寒意从脊骨窜上头顶。
对方始终站在原处,究竟是何时出的手?从秋凤梧察觉异样到他推门而出,不过片刻工夫。
难道这人真是鬼神之流?
林平之如坠冰窖,却仍死死维持着拦门的姿态。
心底却再清楚不过——未及交锋,自己已败得彻底,宛如当年那位在令东来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血手厉工。
待他真正出手时,自己能撑过几招?
或许半招都接不住。
信心如沙塔般溃散。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弃剑,转身,逃离此地。
就在这紧要关头,林平之心头猛然一颤。
连日来跟随秋凤梧修行的积淀,于此刻悄然显现。
兵甲武经的气韵与心境感悟,如一道清泉,倏然淌过他的灵台。
虽不及张无忌领悟那门功夫时的迅捷与深邃,但林平之终究是秋凤梧座下门客,在这偌大江湖之中,绝非泛泛之辈。
一缕难以言喻的真气自心脉流转而过,竟将盘踞心头的恐惧涤荡了大半。
只此一瞬,他便挣脱了先前那几乎将他吞噬的窒息状态,几近溃散的信心陡然收束,稳住了根基。
他暗自狠掐了自己一把。
呸!
敌未至而胆先寒,实在丢人现眼!
纵然只能接下对方半招,也绝不能让这可怕之人如此轻易地从自己身侧越过!
此念一生,他的脊背不由挺直了几分,手中紧握的长枪也随之传来更坚实的触感。
不知是否错觉,那原本酸麻不堪的手臂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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