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些许讶异的沉吟：“竟是边荒故人燕兄？这倒奇了。

    江湖皆传燕兄向来独来独往，或许早已踏入十绝关秘境，不想今日仍在此地盘桓……”

    说着，他向燕飞的方向微微拱手。

    燕飞亦从容还礼，笑道：“边荒集到底是在下故乡，若非必要，总不愿轻易远离。

    说来惭愧，身为半个地主，还未曾好好招待过诸位，实在失礼。

    因而感知到秋公子即将离去，特来相送。”

    “仅仅相送而已么？”

    张无忌心念微动，脱口问道。

    “呵。”

    燕飞嘴角轻扬，“顺便也想向秋公子讨教一二。

    尤其是目睹先前公子与无上宗师那一战……在下除了钦佩，更是手痒难耐，忍不住想活动活动筋骨。”

    “什么？”

    张无忌愕然，“当时你也在旁观战？我竟毫无察觉！”

    燕飞笑意更深：“秋公子与令宗师交手之时，气机震荡天地，燕某身在边荒集内便已感知。

    只是当时并未亲临现场，而是将精神遥遥铺展，笼罩此方天地，细细品味了那招约之战——当真如饮陈酿，余韵绵长。”

    张无忌心头一震，面上却仍绷着冷硬的神色：“什么讨教，说穿了便是来试我叔叔身手的！江湖中人，何必绕这些弯子。”

    燕飞朗声大笑，声震四野：“痛快！你这少年说话直来直去，倒合我脾性。

    不过今日前来，确非为争胜败、分生死，正如先前令东来一般。

    方才听秋公子一席话，更触动燕某心中久藏之思。

    此番交手，所求已不止于武道了。”

    张无忌抿唇不语，心中却已转过数念。

    以“边荒剑神”

    之名，用“挑战”

    二字或许确实轻了。

    他此行，当与那位无上宗师令东来相似，是为印证武学至理而来。

    尤其秋公子才与令东来交手未久，其间体悟，恐怕正是燕飞所在意的。

    这位常年隐于江湖、极少现身的破碎虚空热门人物，从未如浪翻云、庞斑等人那般借玩家势力为倚仗，却仍能高居破碎榜第二位，压过向雨田、庞斑等绝顶高手，绝非偶然。

    想明白这一层，张无忌喉间仍漫起一缕涩意。

    若这般车轮似的斗下去，难保之后不会另有高人接连现身。

    叔叔能否安然行至十绝关前，恐怕都要画上一个问号。

    果然如秋凤梧所说，有些事，终究避无可避。

    燕飞此时再度开口，声音清越：“不过燕某也知，秋兄向来行事果决，不喜虚言。”

    众人闻言，神色稍松。

    张无忌与林平之交换一个眼神，连忙接话：“正是！武道切磋本就有诸多方式，所谓万流归宗，即便只是言语推演、心神交锋，亦能共探天道玄机，神游……神游物外！”

    他嘴上说得流畅，心里却急转如轮：秋凤梧身上带伤，能不动手自是最好，何况对手是燕飞这等人物。

    只要不真动武，口舌之争他们这边四人还怕说不过对方一张嘴？

    燕飞却轻轻摇头，笑意里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意：“既然来了，若不出手，总觉遗憾。

    秋公子意下如何？”

    秋凤梧静立原地，衣袂未动，只平静答道：“燕兄剑道已臻天地相合、仙门可启之境。

    若能亲身领教，所得必胜过闭门苦修多年。”

    张无忌等人闻言更急，正要再劝，燕飞眼中已掠过一道明澈的光彩，扬声道：“好！便依秋公子！”

    话音方落，他竟合上双目，仰首深深一息。

    周遭山林草野间的风忽然汹涌起来，扑面而至的气流卷起燕飞的衣袍，发丝亦随之飞扬，根根分明，恍若灵蛇舞空。

    张无忌与同伴们骤然察觉，立于风中的燕飞气息陡变，仿佛一截深深钉入地底的铁桩，沉凝如山岳。

    “莫不是天色又要作变？”

    周遭观战之人心中几乎同时掠过此念。

    然而天象未改，变的唯有燕飞与他那柄剑。

    “嗡——”

    长约三尺八寸、剑身隐现菱形纹路、刻有古鸟篆铭文的“蝶恋花”

    ，在燕飞身后自行低鸣。

    昔年因那场“金丹之变”

    ，此剑便生出了遇险自鸣、警醒其主的灵性。

    每每剑鸣之时，便是燕飞即将出手之际。

    “且慢！”

    香香公主急声道：“尚未议定如何比试，总该先过了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岁月轮亦随之轻振。

    便在此时，燕飞倏然睁目，眸中一缕银芒疾闪，如电光般夺人心魄。

    “好！便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