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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念之争自古便比刀剑更锋利,足以掀起血海狂澜。
乃至今日,世间爱猫之人与养犬之客尚会因细微之别彼此讥讽,密宗因道统不同而敌视两大圣地,实在不足为奇。
或许正因如此,当年大密宗与云想真、虚玄那场始于辩经、终于武斗的冲突,才显得那般顺理成章。
道理讲不通,那便以力论高低。
古往今来,多少纷争不正是循此旧例?
秋凤梧沉默片刻,忽又开口:“然则世事往往成王败寇。
若她们所选之人终究得了天下,又当如何说?”
观音婢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谁知她们未曾选错过?你又怎知她们不曾扶植他人?不过有人成,有人败,唯结局留在史册罢了!”
秋凤梧面上掠过一丝轻蔑,正待开口,一旁的观音婢却猛地咳了起来。
她抬手掩唇,指缝间渗出一抹暗红,拭去血迹后,她抬起苍白的脸望向秋凤梧,声音虽弱却清晰:“秋公子,你便从未起过疑么?自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现世以来,每逢江山易主、风云激荡之时,她们的身影究竟隐于何处?她们所择的‘真龙’,又当真都成了气候么?若果真选对了,为何史册江湖之中,鲜见她们留下的显赫痕迹?这等扭转乾坤的功业,岂有不自彰之理?”
此言一出,秋凤梧怔住了,连周遭原本低声议论的众人也倏然静下,面面相觑。
“哼,”
观音婢缓过一口气,唇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非是她们未曾现身,而是……押错了注罢了。
五代纷乱之际,她们看中的并非赵匡胤,乃是后周 ** 柴荣。
可惜柴荣虽有一时英明,终是早逝,令两大圣地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自此声威渐隐,淡出尘世……”
她娓娓道来,所言之事竟多是江湖中闻所未闻的秘辛,四下里渐渐鸦雀无声,众人皆听得入神。
实则江湖中人对慈航静斋早有种种私议。
不错,李世民、朱元璋、李隆基这些盛世之主,她们或许选对了,可其余那些烽火连天的年月呢?是她们觉得不值得插手,还是已然插手,却扶错了人,乃至自身反受牵连、黯然收场?
若细加推想,竟寻不出足以驳斥的破绽。
倘若真如这女子所说,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亦有错判之时,那对这两处圣地所标榜的“天命所归”
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挫败。
即便退一步说,她们并非选错,只是因故未曾介入,那也多少背离了立派之初所秉持的“潜龙在渊、应时而出”
的宗旨——于天下倾覆之际挺身救世,方是她们本当践行的道义。
秋凤梧默然良久,终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眼直视观音婢:“你所言之史事,并无确凿载录,终究是一家之臆测。”
“可我密宗代代相传,皆知晓这些旧事……”
观音婢急道。
“密宗知晓又如何?”
秋凤梧神色肃然,截断她的话,“若真有铁证,早已昭告天下,何须待到今日才似真似幻地透露几句?可见这些不过是难以稽考的传闻,其中恐怕亦掺杂了贵宗自身的揣度。
我说得可对?”
观音婢面颊蓦地涨红,唇瓣动了动,似想争辩,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紧紧抿住了嘴角。
秋凤梧不再看她,广袖一拂,声朗气清:“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之行止,后世确有微词,然其功绩不可泯,初心亦不可曲解。
罢了,方才所言,亦不过是我秋凤梧一人之见。
当今江湖,你密宗有你密宗的手段,她静斋有她静斋的执守,至于我——但行己路,但求心安而已。”
念及师妃暄曾说过这一世要为自己而活,他心中更觉此女不同凡响。
或许她早已看透慈航静斋那潜龙之思在如今的江湖中渐显陈旧,便借破碎虚空之机,为自己寻得一方新天地与新生。
相形之下,秦梦瑶倒似慈航静斋最正统、最纯粹的继承者,在静斋仙子的清辉映照下愈发显得光彩夺目。
先前他一时兴起问起端木菱之事,毕竟江湖中人多将端木菱的失踪归咎于血手厉工。
可转念一想,密宗与慈航静斋素来敌对,若对端木菱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倘若真是密宗所为,应当不至于杀了人却不敢承认——这毕竟是打击慈航静斋的一桩显赫战绩。
如今看来,端木菱之死,恐怕确实与密宗无关了。
秋凤梧原本打算狠狠教训一番这位屡次生事的密宗女高手,可一番理念交锋后,心头却泛起淡淡的索然。
他负手踱了几步,背对着那观音婢道:“罢了,你我本就各为其主。
这江湖之中,何来绝对的正义与大义?若你这些日子不再来扰,我亦不会强逼你做什么……嗯?”
话音未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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