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几声。

    “连慈航剑典都愿割舍，足见秦姑娘对这株花的志在必得。

    你越是如此，田某便越觉得它珍贵。”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决，“昔日与血手厉工共事时，田某便已明白，寻常武学秘籍于我而言，早已无甚大用。

    除非是那传说中的战神图录……至于这慈航剑典，不瞧也罢。”

    他边说边向后撤了半步，恰好立在那一株含苞的奇花之侧。

    在众人愈发激烈的斥责声中，田上渊再度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嘈杂：“这锦囊之中，确有优昙仙花与一枚五采石。

    只是石中已被我灌入真气，若有人强夺，五采石便会迸裂，一丈之内，尽化齑粉。”

    秦梦瑶神色倏然转寒，周身气息仿佛瞬间凝为冰霜。

    田上渊却微微一笑，继续道：“田某也并非不识天地灵物之人。

    只是，此物对破碎虚空究竟有几分助益，我始终存疑……反倒与秦姑娘一战，或许更能令我有所悟。

    只要你的飞翼剑胜得过我，这优昙仙花，任你取走。”

    他从容负手，静静望向秦梦瑶，眉宇间流转着一种历经千浪仍不折的澹泊自信。

    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被外物动摇心志？

    秦梦瑶凝视他良久，终是轻轻一叹：“既然如此，梦瑶唯有出剑了。”

    话音未落，飞翼剑已自她手中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似简实繁的轨迹，遥遥指向田上渊。

    剑尖所向，周遭空气仿佛化作无形之水，涟漪层层荡开，气机纠缠粘稠，如一张看不见的网，将田上渊周身尽数笼罩。

    田上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退反进，身形如灵猿般向前掠去。

    他双手在胸前交错，仅以食指与中指结成一道古朴印诀，轻轻向前一点——那原本缠绕周身的无形气劲竟如薄冰遇火，悄然消融。

    “嗤”

    的一声轻响，两人身影已交错在一处。

    一人徒手施展奇术，指掌间气劲吞吐如莲花开合；另一人长剑轻吟，剑光流转似星河倾泻。

    招式往来间不见烟火气，却引得四周气流暗涌。

    围观江湖客看得心神摇曳，忍不住连连喝彩。

    秋凤梧只瞥了几眼便心中有数：这田上渊的修为，与那边那位秦梦瑶相比亦不遑多让，此战绝非片刻能分胜负。

    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上官婉儿。

    只见这位魔门女子正凝神注视着另一处战局，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位白衣女子的每一个动作，连衣袂飘动的弧度都不曾放过。

    女子之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许是天性使然，许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怎会又出现一个梦瑶？”

    秋凤梧低声自语。

    “我也不知。”

    身侧传来轻柔回应，“但那人身上……有仙门的气息。”

    昔年燕飞曾现一体双化之奇景，如今莫非又在秦梦瑶身上重演？

    “暂且莫要现身。”

    秋凤梧温声道，“以免惊扰了那个‘她’。”

    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抬眼望向严无惧所在之处，下颌微抬。

    纵然场中高手纷争、战况激烈，这位秋公子却依旧从容，仿佛眼前一切不过戏台锣鼓。

    早有伶俐人领会其意，一名身着赤焰纹袍的中年汉子踏步而出，朗声笑道：“好个正派联盟！连请两位高人助阵，可惜一位不愿与尔等同流，另一位根本算不得你们的人。

    接下来该如何？莫不是要从天涯海角再拉个高手，充作门面？”

    此人乃是西域拜火教驻中原的宝树王，素以口舌锋锐闻名。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哄笑四起。

    亦有反驳者高声道：“这两位前辈皆是为此间祸乱而来，理念与正道本无二致，并肩作战便是同道，如何算不得正派？”

    立即有人反唇相讥：“照此说法，今日上山之人岂非大半可称正道？上官婉儿身为魔门中人，不也独力迎战庞斑？她又该如何算？”

    “道魔不两立”

    的呼喊随即响起，主张魔门之辈皆该铲除，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口舌之争愈演愈烈，散落各处的江湖客渐渐分成两派，在嵩山半腰上划开无形界线，彼此讥讽斥骂，声浪此起彼伏。

    而两处战局之中，绝顶高手的身影如幻如电。

    喝彩声、叹息声、议论声交织混杂，将这千年嵩山化作沸反盈天的市集。

    严无惧静立人群之外，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此刻嵩山半腰，天光正好，人声鼎沸。

    山野之间，无数道目光透过流转的光幕聚焦于此，反倒将山巅那封禅台与优昙仙花的影子衬得淡了。

    秋凤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