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得那般结局？

    秋凤梧瞥他一眼，顺势开口：“这是第二招了。

    再斗下去，不知今日十八俊杰还能剩下几人？唉，当初鼓动诸位上嵩山的那人，难道只说了好处，却未提若是诸位尽殒于此，正道最终能得什么？”

    这话如重锤击在绝戒心头，震得他一阵昏眩。

    他强定心神，余光扫向侧旁，却瞥见严无惧正满面惊惶地向后退缩，似要将自己藏进人群深处。

    此时耳边又响起正道同盟的怒吼，剩余高手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人人面带悲愤，皆是一副誓死相搏之势。

    人群中有人厉喝：“嵩山十三太保，还不出手！大伙一并了结此人！”

    可喝声过后，十三太保仍静立不动，不知究竟何故。

    绝戒牙关一咬，终于在秋凤梧那掩饰得极好的期待目光中，沉声喝道：“罢了——诸位都住手！”

    秋凤梧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绝戒大师这一声令下，正派众人身形骤缓。

    他们又惊又怒，纷纷回头望向他。

    连周遭散客们也忘了继续高呼“武林盟主、天表奇伟”

    的口号，一道道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绝戒的目光扫过四周一张张紧绷的面孔，胸腔里那口气息沉了又沉，终于化作一声低叹。

    他垂下宽大的袖袍，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场中所有的嘈杂：“秋公子，这第三招，不必试了。

    这一阵，是我们输了。”

    话音未落，人群便如沸水般炸开。

    飞白道长越众而出，须发皆张，厉声道：“大师！岂能向这魔头低头？我正道群雄毕集，便是耗，也能将他耗死在此地！”

    他眼角余光瞥向地上几名武当 ** 再无生息的身躯，怒火灼得心肺生疼。

    绝戒却缓缓摇头，面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老肃穆。”倚多为胜，已非正道所为。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横陈的躯体，声音愈发沉重，“秋公子武功通玄，远非我等可及。

    今日之失，皆在老衲误判。

    诸位同道，不必再作无谓的牺牲了。”

    飞白道长犹自不甘，急道：“难道我们兴师动众而来，便被他一人吓得铩羽而归？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再请几位隐世的前辈出手……”

    “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绝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清醒，“届时元气大伤，何以维系江湖秩序？何以应对虎视眈眈的庞斑、田上渊之流？这嵩山之上，对那‘刹那昙华’垂涎欲滴的各方势力，又由谁来震慑？”

    他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飞白道长怔住了，脸上血色褪去，又缓缓涌上，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青白。

    他并非不懂权衡，只是怒火蒙心。

    此刻被绝戒点破，武当掌门应有的全局之虑便压倒了复仇的急切。

    何止是他，各派为首之人交换着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与权衡——方才那青年展现的，恐怕还非全力。

    若真以人命去填……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原本高昂的刀剑，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

    一同低垂的，还有上山时那份志在必得的锐气与喧嚣。

    秋凤梧将这一切细微变化收在眼底，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稍稍一松。

    他适时地向前一步，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慨然：“大师慈悲，更兼远见。

    秋某亦不愿见这嵩山圣地，因你我之争而血流成河，徒令奸邪之辈拍手称快。

    杀戮之事，到此为止罢。”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继续道，“诸位若仍愿留在此地，共护嵩山安宁，秋某……求之不得。

    大局纷乱，正需群策群力。”

    这番话听在众人耳中，滋味难言。

    尤其是那些原本依附正派联盟的江湖散客，心中更是翻腾不已。

    此言此态，无疑已将这嵩山话语之权，轻描淡写地揽了过去。

    许多人心头泛起苦涩，却也明白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所有的谋划与声势，终究需得实实在在的拳头来印证。

    唯有经过碰撞，利益的疆界方能清晰划定。

    正派联盟此番的谋算怕是落了空。

    秋凤梧先前那几手凌厉招式，已将他们震得心神恍惚。

    失了武力上的依仗，再想扭转局面谈何容易？

    人群中忽地传来一个声音：“秋公子此言差矣。

    我正派联盟向来秉持公道，从无仰人鼻息之说。”

    哦？竟还有人敢出声。

    秋凤梧循声望去，只见严无惧立在人群末尾，正远远望来，眼中并无半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