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不必再为老衲遮掩了。”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衲身为禅林执掌，行差踏错至此，已是大不该。

    若再藏头露尾，更有何面目立于这武林天地之间？老衲了尽……实在愧对禅院，愧对天下。”

    斗笠彻底取下，露出一张苍老而悲悯的面容。

    “是……是净念禅院的了尽禅主！”

    有人失声惊呼。

    “白道圣地之首……怎会是他？”

    “为何？这究竟为何？”

    惊呼与质疑声浪般涌起。

    即便是秋凤梧，脸上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谁又能想到，这始终隐匿形迹的斗笠人，竟是那位德高望重、被誉为武林泰山北斗的净念禅宗之主，了尽禅主。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封禅台上，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

    了尽站在那里，一身素白僧衣纤尘不染，仿佛仍是当年那位与言静庵并肩而立、受天下敬仰的禅门领袖。

    他的身形如古松般挺拔，面容光洁如少年，唯有眼中沉淀的沧桑透露出岁月与智慧的重量。

    这样一个人，本该是江湖中最为清正的存在。

    秋凤梧远远望着，心中波澜暗涌。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了尽，印象却比初见时更为深刻——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庄严，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折服。

    可此刻，这份完美正被无声的裂痕撕开。

    “了尽，果然是你。”

    了空的声音如寒铁坠地，字字带着压抑已久的震怒。

    他与虚玄身形一动，似鹤影掠空，转眼已落在封禅台 ** ，与了尽遥遥相对。

    三人之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了尽缓缓合十，朝二人深深一礼。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眉宇间却浮起一层萧索，如秋日暮色中的孤峰。

    “了空师兄，虚玄师叔……是我令禅宗蒙羞。”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钝刀划过石面，“厉工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原以为，取优昙仙花、护宗门传承，不过是一段必要的歧途。

    如今才知，所谓‘必要’，不过是心魔自欺的幻影。”

    “幻影？”

    了空踏前一步，僧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势如金刚怒目，“自不贪当众自绝那日起，我便知道禅院内部生了变故。

    能调动四大 ** 金刚的，除我与虚玄师叔，唯有你——可我始终不愿信，千年净念禅宗，竟会毁在你手中！”

    了尽的面色渐渐灰败，如蒙尘的古玉。

    他垂下眼帘，一字一句道：

    “千年清誉，一朝倾覆。

    此罪在我一人，了尽愿以一身承担。”

    台下数万人屏息无声，只有山风穿过石阶，发出低哑的呜咽。

    “担下？你一个人如何担得起！即便算上我与虚玄，我们三个老僧也担不起。

    禅宗千年传承，向来不涉尘世，不争权柄，只在苍生陷于苦难时踏入凡尘，事了之后便拂衣而去，不沾半点俗缘。

    这份清名，是多少僧人青灯古佛、精研经典，甚至不惜以身涉险，踏入红尘磨难才换来的！这是我们三人能承担得起的吗？”

    了空的声音愈发洪亮，怒意如钟鸣般回荡：“方才那些人出手拦你，恐怕也是怕你显露真容，叫人认出身份罢？这时候倒想起禅院的名声了！这些人定然皆出自禅院，都把遮面的头巾给我取下！”

    身为当代禅主，了空的话语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场上那些蒙面人僵立片刻，终于陆续抛下手中兵刃，抬手摘去了覆在头上的布巾。

    “是不嗔、不痴、不惧！净念禅宗三大 ** 金刚！”

    “再加上先前那位不贪，四大金刚竟都到齐了！”

    “看上官婉儿脚下那‘笑面虎’檀霸，不也是净念禅院的人么……”

    “还有这些，有的是禅院僧众。

    嗯，那几个据说是禅院的俗家 ** ……”

    “咳，净念禅院何来俗家 ** ？”

    “怎会没有？大和尚们行走江湖时留下的血脉不行么？”

    “住口！你这是污蔑禅院！他们皆是出家人，岂会留下子嗣？”

    “有什么不可能！连设局算计、当众截杀的事都做得出，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说句不中听的，如今的净念禅院，早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唉！”

    四下里私语纷纷，无数道目光在这些显露真容的人身上游移指点。”净念禅院”

    四字一时成了人群中翻涌不休的暗潮。

    秋凤梧的目光亦在人群中细细扫过，想起项少龙当日所言，只想寻出那个名叫“羊舌冷”

    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