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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一航的心结被一语道破，便将所有期盼都寄托在那株优昙仙花上。

    他盼着练霓裳的白发能重归墨色，仿佛这样便能减轻几分自己心头的重负。

    那仙花说是为练霓裳所求，又何尝不是抚慰他自己愧疚的一剂良药？

    了尽正凝神思索，秋凤梧的声音再度响起：“古今多少豪杰，都困在‘交代’二字里。

    当年乔峰断箭自绝，忠义难两全；如今了尽禅主莫非也要走上这条旧路，只为给净念禅宗百年清誉一个交代？可禅主请看——”

    他抬手指向厉工，“那人眼底藏着的，分明是盼你即刻自戕，好让净念禅宗的声音随你的鲜血一同溅在这封禅台上，永世洗不清。”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皆神色震动。

    了尽与卓一航各自沉默，更多人却想起襄阳旧事。

    山风呼啸过封禅台，如呜咽，如低诉。

    正当了尽心神摇曳之际，一道清越女声自台角传来：“了尽禅主，秋凤梧言语虽直，理却不偏。

    你若此刻舍身，江湖上或会暂缓对禅宗的责难。

    可岁月长久，人心易变，千年圣地的信任一旦裂痕，再想修补便是难上加难。

    日后禅宗若要践行昔年潜龙之志，只怕步步维艰。”

    说话的是上官婉儿。

    她衣袂被山风卷起，宛若峭壁间一株白茶花。

    了尽听罢，心中苦涩更浓。

    他何尝不知大错已成，纵使竭力挽回亦属徒劳。

    眼下唯一能做的，或许便是将一切罪责揽于己身，稍减世人对禅宗的怨愤。

    忽又闻一道傲然嗓音扬起：“我出身魔门，平日若见和尚殒命，自当抚掌称快。

    但今日不同——魔门此来，一是受苦盟主所托相助，二是为厘清一桩公案。

    这浑水，魔门不愿蹚，更不愿替人背这黑锅。”

    “阿弥陀佛。”

    了尽神色平静，“江湖群雄皆可为证，此事只系于厉工与贫僧之间，与魔门无涉。”

    上官婉儿却轻轻摇头：“此言差矣。

    厉工曾为阴葵派之主，纵横一时，按魔门辈分尚属我之后进。

    若今日禅主因他而死，来日难免有人会说，这一切皆是魔门在幕后操纵，意图剪除净念禅宗这宿敌。”

    四下顿时哗然。

    谁也未料她竟将这般尖锐的猜测坦然置于光天化日之下。

    净念禅院之中，连了尽在内的众僧神色皆变得极为复杂。

    若抛开眼前情境不论，这猜测未必没有道理……昔年僧王法明不就几乎将净念禅宗的道统斩断么？

    上官婉儿却未理会众人反应，转而望向厉工道：“事已至此，你仍不愿重归魔门麾下么？”

    厉工面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缓缓答道：“我厉工虽出自魔门，却非今日江湖上这个魔门。

    此事不必再提。”

    “武曌欲一统魔门，成就千古未有的霸业。

    你为何对如今的魔门如此抗拒？幕清流、龙鹰等历代圣君邪帝皆已聚于她麾下，魔门千年荣 ** 兴在即，正是我等施展抱负之时。”

    上官婉儿语气平淡。

    厉工纵声长笑，半黑半白的脸庞更显森然：“我‘血手’厉工所求并非此事。

    所谓千年魔门的荣光，在我眼中不值一文！想以此说服我，你与武曌未免太过天真。”

    上官婉儿微微颔首：“果然如我所料，你仍执着于破碎虚空的机缘。

    方才之言，不过随口一试罢了。”

    厉工那半张面孔陡然一沉——这般语气，竟与那秋凤梧如出一辙。

    果真是近墨者黑。

    上官婉儿却忽又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清亮了几分：“但一心追寻破碎之人，怎会有余力布下如此复杂的局，只为报复昔日伤你之人？在你心中，复仇与否恐怕皆属微末小事。

    逼出了尽大师现身，恐怕才是你计划中真正的一步吧……”

    厉工神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被洞穿心思的惊意。

    虽只一瞬，却已落入众人眼中。

    上官婉儿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茫茫江湖，最终能触及那至高机缘者不过一人。

    你厉工因旧伤之故，机会本就渺茫。

    如今却甘冒被围于嵩山之险现身于此，说明此地必有极重大的事物……绝非优昙仙花。

    那究竟是什么呢？我倒愈发好奇了。”

    “我也好奇得很。”

    秋凤梧接过话头，侧目向了尽望去：“想必大师亦想知道答案，否则当真难以瞑目。

    另有一事相告——据我所知，贵派的羊舌冷早在你与厉工相见之前，便已同他们有所牵连。

    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