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轻轻摆了摆手，嗓音低缓道：“莫急。

    这花本有此性——它能随人心意而变。

    我未曾择取复返青丝，而是自愿成了眼下这般年岁。”

    在四周响起的一片低呼声中，练霓裳缓缓抬了抬手，指尖拂过肩头银白如雪的发丝，轻声叹道：“一转眼竟到了这般年岁的玉罗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卓一航，如今我总算仍长你几岁，这才是你我本该有的模样罢？”

    卓一航初时怔在原地，待听清她的话语，眉宇间骤然一松，眼底涌起复杂难辨的波澜，竟朗声笑了起来：“练姐姐竟连这些旧话都还记着……是了，当年那个轻狂少年，确实欠你许多未践的诺言。”

    他伸手握住她的掌心，两人目光交汇处，悲欣交织，恍如隔世。

    优昙仙花的纷扰至此尘埃落定。

    直到卓一航与练霓裳并肩走向封禅台侧，围观的人群才仿佛惊醒一般，窃窃私语汇成喧然的浪潮。

    在诸多女眷的惊叹声中，练霓裳转向秋公子，微微颔首：“今日有劳秋公子费心。”

    卓一航亦随之拱手，言辞恳切：“多谢公子周全周旋。”

    此刻他已明白，这位秋公子今日种种行事，并非意在与他为难。

    细想来，其中所需的谋算与魄力绝非寻常，必是耗费了无数心力。

    而对方之所以如此，恐怕也并非看在他卓一航的情面上。

    “费心谈不上。”

    秋公子抬手轻抚鼻梁，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慨叹，“只是未曾料到练掌门会作此抉择。

    我原以为世间女子皆愿重返青春……罢了，人各有志，况且你这选择瞧着倒更踏实。

    如今二位夙愿得偿，不知往后有何打算？是继续在这嵩山观景，还是另寻清净处细说从前？”

    他体谅这对历尽沧桑的眷侣，暗想此刻他们最需的，或许正是一处无人打扰的天地，好将这些年积攒的话缓缓说尽。

    练霓裳莞尔一笑。

    纵然容颜已染风霜，那笑意却仍存着昔日的明澈光辉：“公子为我二人奔 ** 时，若不能略尽心意，我们实在难安。

    眼下嵩山局势未稳，论武功我与一航尚有些微末伎俩，便留在此地，看看能否帮衬一二罢。”

    她说得谦和，秋公子却深知这两人皆是一派宗师的修为。

    或许不及当世绝顶高手，但若要清理些宵小之辈，自是游刃有余。

    必要时二人联手，亦能如当年张丹枫与云蕾那般双剑合璧，即便对上厉工那般人物，也足以周旋抗衡，不失为一股可倚之力。

    秋公子展颜一笑，袖袍轻拂道：“二位的心意我已明白。

    只是这嵩山风云，既由我执掌盟主令旗，便不会容它再起波澜。”

    他五指缓缓收拢，仿佛将整座山峦都攥在了掌心，那姿态睥睨四方，引得众人皆面露不豫。

    他话音一转，又道：“两位既有此心，不妨在旁观战。

    此外，峨眉郭襄祖师托我向二位致意，愿二位琴瑟和鸣……嗯，白发相伴亦是佳话。

    她还请练掌门得闲时，思量一番前日所托之事。”

    练霓裳眸光微动，似有所悟。

    她环视全场，朝秋公子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秋公子知她已领会郭襄深意，心下稍宽。

    他仰首望向天际流云，长吁一声：“今日之事，总算成了一半。

    往后只怕再无这般和风细雨了——二位看了这出横跨数十载的悲欢离合，可有何感触？”

    他的视线倏然投向一直静立旁观的厉工与大密宗。

    这二人始终如看客般驻足原地，既未搅局，亦未脱身。

    秋公子忽有此问，倒令他们一怔。

    半晌，“血手”

    厉工才嗤笑一声：“秋公子此言未免无趣。

    在厉某眼中，这些纠葛不过是虚耗光阴。”

    此言一出，满山豪杰尽皆色变。

    尤其云蕾气得双颊飞红，腕间长剑嗡鸣欲振，几乎立时便要出手。

    秋凤梧却朗声大笑，击掌赞道：“好气魄！真豪杰！”

    厉工眉梢微扬，似是对这番称赞颇觉意外。

    莫非此人竟与自己志趣相投？

    早知如此，当初或该与他联手……

    正当厉工暗自思量之际，又闻秋凤梧扬声道：“既然阁下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么在众怒爆发之前，我尚有几事相询。”

    “你屡次提及要等‘那个人’。

    可否透露其身份来历？大密宗与你同行，是否亦与‘那个人’有所牵连？”

    厉工与大密宗皆冷眼相视，缄口不言。

    良久，厉工才淡淡道：“原以为秋公子与众不同。

    怎么，如今也想在取我性命之前，再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