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女声忽然响起。

    嗓音似经过刻意修饰，难以辨出来处。

    摘星帅却身形微震，并未回头，沉默片刻方低声道：“郭女侠，事情已办妥了。”

    “好！不愧是司空摘星！”

    随着话音，一道女子身影自阴影深处缓缓步出。

    跃动的火光渐次照亮她的衣袂，将那朦胧暗影化作一道清逸出尘的身姿。

    腰间倚天剑流转淡光，为她平添三分英气。

    那张面容宁和静雅，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韵致。

    只见她唇角微扬：“只是你这化名起得随意了些。

    若按秋公子的说法，便是‘不够周全’。”

    司空摘星亦笑了：“临时用用的假名罢了，何必较真。

    倒是郭女侠方才从暗处现身，俨然一副幕后执棋之人的气度——若非早知是你，我怕是要心头一凛。”

    郭襄眼含浅笑：“偶尔做一回幕后之人，滋味倒也不坏。

    如今我渐渐明白厉工与‘那个人’为何乐此不疲了……不过今日，我并不想藏身暗处。”

    她指尖轻抚剑柄，“天外天外的机关皆已解除，不必担心被困。

    眼下只剩洞窟深处的断龙石——方才秋公子应当已将其打通了吧？”

    司空摘星颔首道：“通路已开。

    原以为需我自内策应，不想秋公子竟有如此手段。

    那断龙石何等坚固，竟也被他破开……啧，当真了不得，在下是愈发心服了。”

    他顿了顿，忙朝郭襄拱手，“郭女侠莫怪，我这‘在下’说得顺口，绝非有意托大。”

    “前辈言重了。”

    郭襄摇头，“此番劳动您大驾，我才着实过意不去。

    您与陆大侠本该在叶孤城那方坐镇……若非天外天这等险地，非您这般来去无踪的身手不能从容往来，我也不敢相扰。”

    她语气渐沉，眸中少女般的澄澈倏然褪去，掠过一丝凛冽的锐光，“今日，绝不容再生枝节。

    无论是厉工，还是‘那人’，凡与当日襄阳之事有涉者，我必不放过。

    便是只曾推波助澜之辈，也须与我当面分说分明。”

    那一瞬迸发的威势，竟令这天下第一的神偷也心头一凛。

    他深知这位郭二姑娘的能耐，更清楚她身后盘根错节的可怕势力。

    天外天内的人或许尚未察觉，但所有通往外界的路径，实则早已在她无声的掌控之下。

    江湖中那两位已臻化境的老人——扫地神僧与张三丰——甚至都曾暗中传讯，令门下 ** 见机襄助郭襄。

    更何况，在那些异人之中，还有那位总与艰险相伴的秋公子作为她的倚仗……

    司空摘星暗自稳了稳心神。

    幸而，他与郭襄站在同一处。

    略一定念，他压低声音道：“方才有人自洞窟深处掠出，迎面便向秋公子斩出一刀。

    路数似是扶桑的‘迎风一刀斩’，形貌也酷似阴剑流的刀仙。

    但我认得出来，那绝非本人。”

    “秋公子如何？”

    “他似也瞧出蹊跷，当即追去了。

    依我看，真正的阴剑流刀仙，恐怕早已败亡。”

    司空摘星道。

    郭襄静默片刻，微微点头：“如此说来，那人大抵便是‘他’了。

    秋公子的直觉向来很准。

    那么厉工何在？”

    “应仍困于深处。

    陷空岛的五位义士，连同净念禅宗的门人，已被我设法引去。

    八派联盟与张丹枫伉俪亦在其中，厉工的情形，他们自会厘清……只是‘那人’遁走的方向，眼下除秋公子外，追去的人并不多。”

    “如此甚好。”

    郭襄道，“‘那人’的身份，若闹得沸反盈天，反为不美。”

    “……郭姑娘莫非已知他是谁？”

    “胡乱揣测罢了。

    终须亲眼印证，方能作数。”

    她轻叹一声，举步欲行，“先行离开吧。

    据我所知，浪翻云与庞斑皆将现身。

    上官婉儿已同魔师宫交手一轮，战火正朝此处蔓延，此地不久必成是非之场。”

    司空摘星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他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抬眼问道：“那日武曌与明月宫亦在襄阳现身。

    郭姑娘莫非打算……”

    郭襄袖摆一拂，眸光清亮地望向远处：“武曌允诺今日会给我一个交代。

    正因如此，明月宫至今尚未等来我的剑。

    倘若她的说辞不能令我信服——”

    她话音稍顿，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么倚天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