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宸明显愣住了。

    薛仪也看出来他的发愣了，于是说道：“说了，个人经验个人经验，你别真傻不愣登地跑去问。”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开不了感情的窍，”薛仪手指拨了下自己的下巴，“没想到……你未来男朋友挺帅的。”

    薛宸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男朋友——”

    薛仪懂他要问什么，找个别人的感情经历当参考呗。

    他笑了笑，说：“我大二的时候，他在准备大一数竞，高薪招竞赛教练，我去了。他不认我，因为那时我才17，我就给他揍了一顿，临走前让他上网页搜我的名字，之前我搜过，介绍里全写着什么什么竞赛金牌。第二天他就服软了……”

    说着薛仪笑得更欢了，“要说喜欢，那还挺细水流长的，但要说欲望，我见他的第二面就想上他。18岁生日当天我如愿了，他哭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薛宸不甚理解，“我没有这种欲望。”

    “正常，”薛仪扫了他一眼，“我见他的第二面，他光着的。”

    薛宸顿了下：“……哦。”

    之后薛仪沉浸在粉红色泡泡笼罩的回忆里憨笑，回过神来冷脸扯了下嘴皮，说：“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要回去了。”

    薛宸摇了摇头：“没。”

    薛仪片刻都没听，拿过桌上的手机就出了书房的门。

    薛宸坐在位置上发愣。

    他不知道这时候该想些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趴在书桌上睡意都爬到脑门上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捞起来看。

    是贺延拨过来的视频通话。

    把手机靠在厚书上，薛宸按了接听。

    画面里跳出张脸，头发眉毛鼻子都还挂着水珠，贺延才洗完澡，把手机立在桌面上，正拿帕子擦着头。

    见到人时他笑了笑：“怎么突然有兴致画自己了？”

    薛宸食指在桌面上瞧着：“我想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他顿了一下，说：“在你面前。”

    贺延擦头发的手跟着僵住，喉管深处隐隐有些发涩，他咽了口唾沫才问：“所以看清了吗？”

    薛宸点了点头：“应该。”

    贺延坐了下来，凑近屏幕：“嗯，是什么样的？”

    薛宸说：“我发你了。”

    贺延笑了笑：“我看了，但想听你描述。”

    薛宸想了一会儿：“是舒服、自在的。”

    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贺延于他而言，一开始便是特殊的存在——也是他生理性抗拒不了的存在。

    有时候想挨着他，挨紧他，让身体之间毫无间距。

    就像之前那个拥抱。

    贺延也是个温暖热烫的存在。

    好像只要与他在一起，去到食堂吃饭、帮一大群陌生人写对联，各种各样于他而言简直堪称地狱级挑战的事情，都会变得轻松而简单。

    甚至生出对未来如是的渴求。

    贺延在身边时，

    他会有面对庞然人流的勇气与底气，会在退后一步时肩有所倚。

    是舒服的、自在的、纯粹而真诚的。

    “我也是。”贺延嘴角勾了下：“你的画给我的感觉也是这样，舒服且自在。”

    素描画是基础技法，要求剥离色彩干扰，专注于物体的结构、比例、空间关系。

    但薛宸的素描画，总让他感觉到流动与光影。

    就像今天他发过来的这幅画。

    他能感觉到车内灯光是亮着的，窗外路灯明明，头顶月光莹莹。

    而光影里的人，是真实且生动的。

    想到此，贺延笑了笑：“大画家，我很喜欢你的画。”

    薛宸也跟着笑了起来：“嗯。”

    贺延看着他的笑容发了会愣儿，回神时不由自主地屈指叩了下手机屏幕：“明天有空吗？”

    薛宸点了点头：“有。”

    “我请你吃饭。”贺延说。

    薛宸伸手看了一下时间：“……好。”

    贺延勾了勾唇：“行，不早了，先晚安。”

    薛宸：“晚安。”

    -

    年前许久饭店都贴了暂时关门的告示。

    类似：“老板回家过年了，初七正常开业。”

    说年味渐淡吧街道店面又尽是挂着灯笼彩带，隔壁大型超市从早到晚吼吼着“好运来祝你好运来”或者“过个吉祥年过个幸福年”……

    跟展示音响效果似的。

    贺延挑了几家饭店未果之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去超市买了些食材，超大一摞。

    收银员对着条形码“哔”了半天都没“哔”完，“帅哥你是来进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