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于照青扬起了一张灿烂的笑脸，他妈交给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于斯时见他如此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又给他手机转了五千块钱，“回去好好复习，你快高考了，别让你姥他们担心。”

    “放心吧大舅，咱们两个比起来，他们惦记的应该是你才对，前两天我还听说姥爷叫了以前的老战友，好像要给你安排相亲来着。”于照青本来是想给他大舅提前透个信儿让他做好准备，但半天没听见对面的声音。

    糟了……于照青手里的薯条颤抖了一下，他小心地抬眼望过去，欸？他大舅好像挺淡定的，还有心情帮他挤番茄酱？

    于斯时仿若没听到什么一样，淡定地舔了舔指尖沾到的酸甜，抬眼轻描淡写地说：“吃吧。”

    窗外萧瑟的景象呼啸而过，“到了。”高铁慢慢停下，于斯时率先站起，拿起行李架上的小皮箱，“我送你出去，票已经买完了，你等会直接去候车室。”

    于照青喏喏地跟在他身后，恨不得自己现在是只鸵鸟，多那个嘴干啥！

    “大舅记着你的情。”走到站台上，于斯时突然说道。

    于照青眨了眨眼睛，“那你过年还回来吗？”

    高铁站中，来来回回的行人很多都拿着重重的行李，于斯时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暗猜测他们的去处，听到少年忐忑的问题，嘴角勾起如往常一般的笑容，“当然了，我会找机会的。”

    于照青虽然长得一副聪明相，却是这一大家子里少有的实诚孩子，听他这么说还真相信了，笑得像于斯时曾在雪城见过的冬日阳光。

    于斯时笑眯眯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直到少年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才散了笑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映衬着冷风，让周围暗暗观察他的女孩子浑身一抖。

    高铁站的广播已经响起，于斯时瞥了眼出来吸烟的那些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刚刚闻到的面包香气都被这些味道遮掩了。正准备回车厢，烟草与面包的香甜中混合着一丝恶心的腥臭顺着冷风共同飘来，他猛地停在了原地。

    “喂，我是于斯时，北城有情况，来人支援。”皮鞋与高铁站的石砖相接踢踏作响，列车已经开启，于斯时却与它背道而驰。

    雪城，冷风让人不自觉缩着脖子。扫街的老大爷照常来到这里，一份五元套餐就能让他吃饱，更别提最近小李老板新上了三元早餐，热腾腾的酸菜汤加大饼，吃完了整个人都暖和了。

    “大爷，吃好了吗？”李行藏笑眯眯地接过大爷递来的碗筷。

    “嗯，挺好！”大爷戴上手套，“藏儿啊，最近可能要下雪，你不得上屯子整点大鹅啊？”小李老板心眼好，收拾这么敞亮的大饭店早餐就卖三块钱，就是为了让他们早上吃上口热乎饭，他们都把这孩子看作自己家闺女，不和她外道，有啥说啥。【2】

    “嗯，我前两天去了一趟，订了几只大鹅，能赶上第一场大雪。”虽然她小时候没有什么第一场雪就要吃大鹅的说法，但时代在变化，她也得跟上脚步啊。

    “行，那就好，有啥事需要帮忙和我们说奥。”大爷收拾齐整，“最近道上都是黑灰，出去加点小心奥。”

    “好嘞，大爷慢点。”李行藏即将碗筷拿回后厨，突然往窗外看了看，冷风一起，十字路口的黑灰刮得满街都是。

    “老板，怎么了？”何亦舒探出头来，看着窗口沉思的李行藏疑惑地问道。

    “快到十月一了。”

    “老板，你最近累晕了？现在都十一月下旬了。”

    “我说得是农历。”李行藏叹了口气，以前的何亦舒看上去一脸精明，怎么死了之后傻了咣呆的。【3】

    “对哦……寒衣节要到了。”何亦舒恍然大悟，随后有些落寞。寒衣节是祭祀先人的节日，她现在……也算是先人了吧？不知道妈妈和弟弟知不知道她死了。

    李行藏瞥了眼她的神情，心中不忍，“我给你放假吧。”

    “什么？”何亦舒不解地看着她，放假？

    “对啊，从开业到现在我们也忙了一段时间了，该放假休息休息，就赶在第一场大雪前，休假后就又要忙起来了。”

    “老板！你简直太好了！”何亦舒激动地看着她，眼中激动的神情将她身上的阴气都冲淡了几分，“那老板，我能去冰城玩吗？听说那里有各种冰雕雪雕！”

    李行藏无语，“还冰雕，我看你像个冰雕。现在还没下雪呢，江里的冰都没冻实成，上哪给你整冰雕去？”

    “啊……这样啊……”何亦舒有些失落，她不能离开饭店和洗浴中心的范围，广城……太远了。

    “算了，你那天就跟着我吧。”李行藏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根汉堡味的香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