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的意思是，让2112号的人去别的维度讲故事？”

    “为什么不能？”陈凡的语气很平，“他们六天前还不知道故事是什么，现在已经能教别人了。再过三天，他们就能独立运营。再过一个月，他们中间会有人想去看看别的世界长什么样。”

    “可是他们是凡人啊，怎么跨维度？”

    “中间件通道。”老周插话进来，“我可以在2112号的叙事前置节点上开一个低权限的跨维度访问接口，只允许单向传输叙事数据，不允许物理穿越。”

    “什么意思？”孙悟空没听懂。

    “意思是，7357号不需要亲自去别的维度。”老周解释，“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故事录下来，通过节点传输到其他维度的前置节点上播放。”

    “远程说书？”

    “对。”

    孙悟空想了想：“那跟俺亲自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规模。”陈凡说，“你一个人一天只能去一个地方，但7357号的故事录下来以后，可以同时在一百个维度播放。”

    “一百个猴子。”孙悟空嘟囔了一句。

    “不是一百个猴子，是一百个7357号。”陈凡纠正他，“而且每个维度听完故事的人，又会变成新的7357号，去影响更多的人。”

    “病毒。”老周说。

    “什么？”

    “故事病毒。”老周走到白板前面，在陈凡写的472旁边画了一个指数增长曲线，“每一个被故事感染的人都会成为新的传播节点，传播节点越多，感染速度越快，直到覆盖整个网络。”

    孙悟空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俺突然觉得，讲故事这件事比打妖怪厉害多了。”

    “本来就是。”陈凡说，“妖怪打死一个少一个，故事讲出去一个多一万个。”

    他关掉通讯器，转身看着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箭头，从2112号维度出发，指向472个有自动化管理系统的维度，再从那里辐射向剩余的两千多个维度。

    一张覆盖三千个世界的叙事传播网络，正在从一个说书摊开始，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

    翻译输出窗口在这时候跳出了新的文字。

    老周第一个看到，念了出来。

    “7357号今天讲的故事，我听到了。”

    陈凡走过去看着那行字。

    零号继续写。

    “他讲的不是苏东坡，是他自己。”

    停顿了几秒，又一行字浮现。

    “我想听更多人讲自己的故事，可以把他们的声音传给我吗？”

    老周看向陈凡。

    陈凡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零号想听故事。”他说。

    “技术上可以实现。”老周说，“叙事前置节点收集的能量数据本身就包含原始叙事内容的编码映射，传给零号只需要开一个数据镜像端口。”

    “那就开。”

    老周点点头，转身去操作。

    陈凡站在翻译窗口前面，看着零号最后写下的那行字在屏幕上安静地发着光。

    三千个维度的故事，即将汇入一个从白球种子中诞生的孩子的耳朵里。

    而那个孩子说过，它在学种树。

    用故事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