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的灰色曲线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不是2501号的。

    是0224号废墟方向的。

    老周甩头看向大屏幕，零号指向0224号的感应触点位置没有变，但触点前方的静态场读数从零点零零二上升到了零点零零三，然后零点零零四。

    “它在靠近。”老周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不是零号在靠近它，是0224号的静态场在主动向零号的触点方向移动。”

    陈凡快步走到监测台前面。

    灰色曲线持续攀升，零点零零五，零点零零六，零点零零七。

    “速度在加快。”老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跑，“零号触点前端法则粒子减速区域扩大了四倍，不是零号扩展的，是外部静态场主动向触点方向聚拢。”

    翻译窗口亮了，零号的字迹这一次来得很快：

    有东西碰到我了。

    “什么感觉？”陈凡问。

    很轻，像风吹过来的灰尘落在手背上，不重但能感觉到。

    “能用吗？”

    零号的回复晚了十秒：

    不是用，是它自己流进来了，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我没拉它。

    老周验证了三遍数据才开口：“确认，0224号废墟的静态场有百分之零点三的量正在自发向零号方向流动，流动速度极慢，但方向稳定，没有外力牵引。”

    “为什么突然开始流了？”沙悟净问。

    老周摇头：“三天前零号伸出触点时没有流动，三天后开始流动，中间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不清楚。”

    “三天。”陈凡说，“零号在那里待了三天没动没拿没催，三天后对方自己动了。”

    “和老头的模式一样。”沙悟净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抬起头，“孙悟空在巷口蹲了大半天老头开口了，零号对着废墟看了三天它开始流了，区别只是时间尺度。”

    通讯器里孙悟空的声音忽然急促了一些：“师父，俺这边也有变化。”

    “怎么了？”

    “那片黄草动了，没有风但它在动，往俺站的方向倒，一根一根地往俺这边指。”

    老周确认2501号数据：“孙悟空位置静态场从零点零零七跳到零点零一二，十秒内翻了将近一倍。”

    陈凡看着大屏幕上两条同时攀升的灰色曲线，一条来自0224号废墟流向零号，一条来自2501号草原涌向孙悟空。

    “为什么同时？”他问。

    老周把两条曲线叠在一起，启动时间相差不到九十秒。

    “可能不是巧合。”老周调出第三条灰色曲线，指向1847号维度方向的零号触点，“这条也有变化，零点零零一到零点零零三，虽然微弱但同步上升。”

    三个方向，同时开始流动。

    翻译窗口上零号写了最后一行字，字迹很稳：

    它们互相说过话了，第一个愿意的告诉了其他的，现在它们都愿意了。

    老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第四种能量的条目下写了一行新的备注：

    自发流动已确认，触发条件为无目的性的长时间陪伴，流动机制疑似存在跨维度信息同步。

    陈凡盯着三条缓慢攀升的灰色曲线：“老周，按当前流入速率，九天后第十七段需要的零点四七能凑够吗？”

    老周按了计算器，抬头时表情复杂：“如果流速保持恒定，九天后累积总量约零点一四，不够。”

    “但流速不一定恒定。”陈凡说。

    “对，目前样本太少无法判断是匀速还是加速。”老周承认，“但还有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一千七百四十三个维度。”老周指向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记，“目前只有三个方向在流动，如果零号向更多维度伸出触点，等待三天后更多的静态场开始自发流动——”

    “那就不是三条溪流，是一千七百四十三条。”沙悟净把老周的话接完了。

    陈凡转向翻译窗口：“零号，你能同时向更多地方伸手吗？”

    翻译窗口沉默了三十秒。

    可以，但我需要安静，看的地方越多我就越不能说话。

    “你是说要再关翻译窗口？”

    不关，但我会说得很少很慢，因为大部分的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待着。

    陈凡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摇头表示不影响编织进度。

    “去吧。”陈凡说，“我们在这里等你。”

    翻译窗口上最后一行字浮现得极慢，像是零号已经把大部分注意力分散了出去：

    嗯。

    格式塔大屏幕上，蓝色标记点中开始出现新的灰色连线，一条，两条，五条，十一条，从零号的核心位置向各个方向伸展出去，像一棵树在地下缓缓长出新的根须。

    老周在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