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陈凡一眼。

    “第三，该结构体的驱动能源为第四种叙事能量，其吸纳行为正在改变沿途维度的法则粒子分布，长期影响不可预测，建议暂停延伸行为直至评估完毕。”

    暂停根须延伸——这等于把银柱的手绑起来。

    陈凡没有立刻反驳，他先看了零零一七一眼，零零一七微微摇头表示零号暂时不参与发言。

    “太白星君的三条结论我有不同看法。”陈凡打开自己准备的材料，“关于第一条，我们的评估结论与天庭一致——该结构体确实具备自主能力。”

    太白金星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想到陈凡会直接承认。

    “正因为如此，我们已于昨日将其正式注册为2501号维度本地合伙人，编号4413。”陈凡把注册文件推到桌面中间，“注册程序符合联合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二节全部条款。”

    会议室安静了四秒钟。

    地藏王菩萨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文件，然后看了陈凡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赞赏也有一丝警惕。

    镇元子摸了摸胡子没说话。

    太白金星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翻到本地合伙人的权限条款那一段，停了十秒钟。

    “唐长老的动作很快。”他把文件放下，笑容维持得很职业。

    “流程合规，手续齐全。”陈凡的回应同样职业。

    “那老朽的第二条和第三条呢？”太白金星追问，“根系延伸跨越维度边界的行为，本地合伙人条例并未豁免安全审查义务。”

    “根系延伸属于跨维度通讯行为，适用条例第八页通讯联络免审条款。”陈凡把沙悟净标注好的页码递过去。

    太白金星接过来看了三十秒，嘴角抽动了一下。

    “通讯方式不限。”他念出了那行字，语气里有一种被条款反杀的微妙不爽。

    “我们当初一起定的条例。”陈凡提醒他。

    太白金星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反击路线的习惯动作。

    “根系延伸是通讯，可以。”他换了个角度进攻，“但根系沿途吸纳其他维度的静态场呢？通讯线路不会吃掉沿途的资源。”

    陈凡早就准备了这个答案：“银柱根须吸纳的是天然无主静态场，这些静态场不属于任何维度的已登记资源，没有产权归属。”

    “天然无主？”太白金星挑了一下眉毛。

    “无居民维度的自然衰变产物。”老周从陈凡身后递上了一份数据报告，“根须沿途经过的四个维度中三个是无居民维度，被吸纳的静态场从未被任何管理主体登记或使用过。”

    太白金星看了那份报告，又看了陈凡，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种“你提前做了多少准备工作”的表情。

    “第四个维度呢？”他找到了数据里的缝隙。

    “第四个是0772号维度，有原始微生物群落但无智慧生命。”老周回答，“该维度的静态场浓度在根须通过后下降了百分之二，对微生物群落无可检测影响。”

    太白金星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在准备换一种完全不同的策略。

    “老朽换个问法。”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温和了很多，“唐长老，这个自生结构体——你们叫它银柱对吧——它在主动向一个战争维度伸出触角，你们有没有想过它到了那边之后会做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它想去看那个老头。”陈凡如实回答。

    “看完之后呢？”太白金星追问得很轻，“一个具备自主意识的实体接触到一个三千年战争文明，如果它决定做点什么改变那里——谁来负责？”

    这个问题很尖锐，因为本地合伙人条例里确实有一条：本地合伙人在其他维度造成的后果由委派方承担连带责任。

    而银柱的委派方就是陈凡团队。

    陈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们承担监护责任，银柱在2203号的一切行为由我们负责兜底。”

    太白金星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老朽的条件就很简单了。”他从第二份文件里抽出一页纸推过来，“天庭不干涉银柱的根系延伸行为，但银柱到达2203号之后的一切跨维度互动需提前四十八小时向委员会报备，且天庭有权派驻一名观察员全程旁听。”

    一名观察员——不是监控，不是管控，只是有个人在旁边看着。

    陈凡看了那张纸三十秒，转头低声问沙悟净：“观察员有否决权吗？”

    沙悟净扫了一眼条款：“没有，纯观察，不干预。”

    “成交。”陈凡伸出手。

    太白金星握了上去，力道比上次重了一些：“合作愉快。”

    会议散了之后老周在走廊上截住陈凡说了句心里话：“他其实不怕银柱伸到2203号，他怕的是银柱伸到更多地方之后变成第二个跨维度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