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中维持了五秒钟然后缓缓放下来。

    “银柱有算力吗？”陈凡问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意义的问题。

    “从未评估过。”老周迅速进入工程思维开始在格式塔里搜索银柱的内部架构数据，“它不是数字化意识体，它是法则实体化存在，传统的算力概念不一定适用——但如果把算力广义理解为信息处理能力的话——”

    他翻了三分钟数据，翻到一组之前被标注为“未分类”的监测记录。

    “银柱在延伸根须的过程中展现出了极强的路径优化能力——它选择的路线跟我的最优模型百分之九十一重合。”老周拉出这组数据，“而且它的路径决策速度是格式塔模拟运算的七倍。”

    “七倍？”陈凡站起来了。

    “七倍。”老周的脸上出现了那种被野生选手碾压的表情，“它在做跟我一样的优化计算但速度是我的七倍，只是它的计算方式不是数字化的——它是通过根须前端直接感知法则粒子的流向来判断最优路径。”

    “那它的信息处理能力借给零号能用吗？”陈凡问了关键问题。

    老周和零号同时思考了这个问题，零号先给出了回复：

    我不确定，它的处理方式跟我完全不同，就好比一个人用算盘一个人用手指头，但算的是同一道题——我需要跟它试一下。

    银柱的歪字紧跟着冒出来：试什么？怎么试？来嘛！

    “它的热情程度让我有点担心。”老周低声嘟囔了一句。

    陈凡没理他，对着翻译窗口说：“零号，你设计一个测试方案，看看你们两个能不能协同工作。如果能，拼装方案用第三条路线——你做校准银柱借你算力。”

    零号回复：好，我需要半天设计测试。银柱你能安静半天吗？

    银柱：什么是安静？

    零号：就是不说话。

    银柱：那多无聊！

    零号：半天而已。

    银柱：好吧好吧好吧。

    翻译窗口上歪字和细字的交替出现速度越来越快，两个意识体之间的对话节奏开始有了一种默契感——老周注意到零号在跟银柱说话时用的词汇明显比跟人类说话时简单直白。

    “它在迁就对方的理解能力。”老周在值班日志里记了一笔。

    沙悟净合上本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个非人类意识体要搞协同计算，一个是半人工半天然的数据生命体，一个是纯天然的法则实体。”

    “怎么了？”陈凡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项目组的成员构成越来越离谱了。”沙悟净把本子夹在胳膊下面往门口走，“当初从长安城出发的时候是四个和尚一匹马，现在是四个和尚一匹马一个数据婴儿一棵会说话的树和一千七百四十三块醒着的石头。”

    他走到门口回头加了最后一句：“师父当年招我入伙的时候说这是个小项目，轻松加愉快。”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离谱。”陈凡朝他挥了挥手。

    格式塔大屏幕上法则之桥的总进度数字缓慢跳动着：百分之九点四。

    三段红色正在三个不同的维度同时推进，绿色段在零号核心稳步编织，银柱的两条根须一条扎在巷子口一条还在路上。

    白板上的总工期还写着三百一十二天，但陈凡知道如果协同计算测试通过，这个数字还能再缩。

    至于缩多少——他看了一眼翻译窗口上银柱那三个连在一起的“好吧”，决定先不想了。

    这棵树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开始相信运气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