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广播里的第一个字刚吐出来，陈清脚踝上的未签名字就亮了一圈，细线从车厢地板钻出，往她膝边爬。

    陈清抱着南南的工牌，雨衣袖口被接收光照得发白。

    “陈凡，它在叫我。”

    陈凡手按在驾驶台上，另一只手把公交卡推到扩音口前。

    “零号月台，暂停全名播报。”

    判官的第二个字从广播灯里挤出来。

    【清……】

    陈清脚下的字往车厢地板里沉，像要把她一起拖回月台。

    八戒在主控舱里吼。

    “它念完了会怎样？”

    七三九的维修工牌亮了两下。

    “全名应答触发归档。”

    七零一补上。

    “就算本人没答，亲属字段会被强制确认。”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到员工通道前，棒身金光压进门缝。

    “师父，俺能把广播打哑吗？”

    杨戈立刻说。

    “别打，广播一坏，它会改成全车屏幕字幕。”

    老周双手在台面上跑，屏幕里一排排音频通道被拉开。

    “唐总，它用的是庭审点名通道。”

    沙悟净抬笔。

    “庭审点名需要书记员在场。”

    八戒眼睛一亮。

    “书记员在哪？”

    老周看向驾驶室副座。

    “没有。”

    陈凡抬头看向广播灯。

    “第七席判官，第三庭强制开庭，书记员是谁？”

    判官的黑袍被安全带勒在副座旁，几何环一格接一格发黑。

    【判官兼任。】

    沙悟净把笔尖按在记录本上。

    “审判者兼任书记员，程序冲突。”

    八戒立刻接。

    “自己审，自己记，自己喊名，自己抓人，这叫一条龙坑人。”

    陈凡说。

    “第三庭点名暂停，直至书记员资格确认。”

    广播灯闪烁，陈清脚下的细线停了半寸。

    判官开口。

    【废弃审判庭资源不足，允许职务兼任。】

    陈凡问。

    “兼任文件。”

    判官没答。

    车厢里的黑色工牌开始发烫，已登记的十个名字在牌面上跳。

    李蔓的牌子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它以前也是这样，没人问文件。”

    周衡的牌子跟着亮。

    “问了也没人听。”

    许茜那块代签工牌声音发颤，牌背却亮出一行旧上游文字。

    【已由第七席代办确认。】

    八戒骂道。

    “代办还能替人答应死？”

    沙悟净说。

    “记录，代签受害人可作为程序证人。”

    陈凡立刻问。

    “许茜，你能证明判官未告知本人就代签吗？”

    许茜的工牌亮了许久。

    “我能。”

    判官的黑袍线弹向那块工牌。

    【无效证词。】

    陈凡把驾驶台上的司机印按下。

    “司机职责包含保障乘客上下车秩序。”

    “车厢内证人被黑袍线干扰，我申请客运保护。”

    驾驶台弹出黄字。

    【客运保护开启。】

    黑袍线被车厢扶手上的黄光挡回。

    八戒拍桌。

    “它这车还挺讲服务。”

    七零一说。

    “归档车以前是通勤车，服务模块没删干净。”

    老周立刻抓住这句。

    “唐总，通勤车有隐私规则。”

    陈凡看向控制台。

    “调取通勤隐私规则。”

    屏幕弹出一页旧黄表。

    【乘客全名播报需本人同意。】

    【亲属字段播报需亲属双方同意。】

    【未成年人或未命名信号禁止公开播报。】

    陈清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按住南南的小工牌。

    “我不同意。”

    陈凡说。

    “我也不同意。”

    陈清把拒签单副本举起来，纸边被灯光照透。

    “我陈清，不同意零号月台播报我的全名。”

    陈凡把管理员候选印落在拒签单旁。

    “盘古计划确认，亲属双方拒绝全名播报。”

    广播灯冒出黑烟。

    【播报权限冻结。】

    陈清脚踝上的细线退回地板，只留下一圈浅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