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就地准备餐食，十九时整准时登舰。”

    尽管身处划定的安全区，成洋仍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这片无法以常理揣度的无尽之海，唯有步步谨慎，方能行得长远。

    士兵们依令在那座荒芜的岛屿上架起炊具。

    运气眷顾，有人捕获了一只野兔，自然第一时间呈给了他们最为敬重的舰长。

    就着干硬的面包，那顿烤兔肉竟显得格外鲜美。

    就在此时，一道通讯请求突兀地闯了进来。

    成洋微微蹙眉。

    这个时间，谁会联系他？

    打开界面，是一条来源不明的交易讯息，措辞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新来的航海者，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实在不错，竟能收到我这样经验丰富的前辈的讯息。

    看在 ** 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只需五份口粮，我便愿意为你这样的新手提供关于无尽之海的珍贵情报。

    如何？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再划算不过，还在犹豫什么？”

    成洋几乎失笑。

    这口吻，活像那些在网络上游荡、连伪装都懒得敷衍的滑稽角色，直白得近乎荒唐。

    谁会相信这种话，恐怕智力都得打上问号。

    他手指移向关闭选项。

    对方却仿佛能穿透光幕看见他的动作，一行字急速弹出：

    “且慢！别急着关闭。

    你好歹是碧蓝海域这批新人里唯一觉醒了橙色天赋的幸运者，总不至于如此吝啬吧？”

    成洋动作一滞。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视四周。

    一种被无形视线注视着的异样感悄然爬过后背。

    不仅如此，这短短一句话里包裹了太多信息——碧蓝海域、这一批新人、唯一……每个词都沉甸甸的，在他心中搅起波澜。

    他迅速键入回复：

    “你从何得知？你究竟是谁？”

    大约沉默了十五秒，对方的答复再度浮现：

    “我是谁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有我这样的老手愿意引领你这只菜鸟，你该暗自庆幸才对。

    你们这些对 ** 一无所知的新人，首日踏入航道，死亡率恐怕要超过四成。

    好自为之吧。”

    这段话让成洋心头一紧。

    该不会是骗局吧？他难免生出疑虑。

    “不必多虑，我并非骗子。”

    对方的讯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接踵而至，“只是近来遇上了些麻烦，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与你们这些新人交易。”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拂过礁石，成洋凝视着眼前那片违背常理的海域。

    一道幽蓝的漩涡无声地绽放在岛屿边缘，海水被无形之力搅动，旋转成通往未知的甬道。

    那光芒不像自然造物，倒似从古老传说中撕下的一页。

    “规矩是死的。”

    那个声音再度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带着某种玩味的松弛，“至于代价……由我来付。

    你只需站着不动，就算帮了我的忙。”

    “凭什么认定我？”

    成洋没有放松指节，目光仍锁在漩涡中心，“你怎知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直觉。”

    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沉淀着成洋尚不能完全理解的岁月，“半小时内，三艘挂着黑帆的五级劫掠船化为碎片——这片海域的新人中，只有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才会被赐予‘传说’的印记。

    你藏不住。”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成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七座岛，现在都在你的名字之下了吧？”

    成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望向海面，浪花拍碎在礁石上。”先付一半。”

    他终于开口，字句清晰，“另一半，等我验证过你给的东西。”

    “谨慎是美德，新人。”

    那声音里的赞许近乎愉悦，“我很欣赏。

    那么……成交？”

    答应得太过轻易，反而让成洋胸腔里升起一丝不确定的悬空感。

    仿佛踩上了看似坚实的浮冰，却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一丝悔意悄然滋生，缠绕在疑虑的藤蔓上。

    ***

    漩涡持续旋转，吞吐着幽蓝的微光。

    成洋将两单位用油布包裹的谷物推进那片光芒之中。

    光晕流转，片刻沉寂后，几卷以某种柔韧皮质承载的图文信息被无形的力量推送至他脚边。

    皮卷上的记载为他揭开帷幕一角。

    此刻他所置身的这片蔚蓝，被称为“碧波之域”

    ，不过是浩渺无垠的永恒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