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挥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此刻在炮口阴影下，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讨好。

    他不敢去想，那巨炮若是落在自己船上，会是何等光景。

    “不过是借条路，何至于此？”

    成洋的声音透过传声筒，在海风里显得冷硬。

    新手队伍中立刻有人抢着喊道：“成洋船长，他们非要我们交出两成的物资才肯放行！不给就要动武！”

    “哦？”

    成洋的尾音微微上扬。

    “鄙人希尔顿，”

    绿帆船的指挥官赶忙接口，声音发紧，“成洋船长，请您理解，这片水道归白松舰队管辖，按碧蓝海域的老规矩，所有新过路的队伍，都得缴纳两成资源。

    这并非针对各位，历来如此。”

    身旁，副手奥尔夫压低嗓音，语速很快：“头儿，眼下正是立威的好时候。

    人心聚起来，往后行事才方便。”

    成洋略一颔首，视线重新压向希尔顿。

    “你的意思是，我们坏了规矩？”

    希尔顿浑身一颤，连连摆手：“不敢！绝无此意！”

    “那还挡着路做什么？”

    希尔顿脸色白了又青，终究梗着脖子，鼓起残余的勇气：“这……这里是白松舰队的地盘！您再厉害，也只有一艘船。

    白松旗下，可有上百艘铁甲巨舰！”

    成洋闻言，只从鼻息间逸出一声轻嗤。

    铁甲舰？那些裹着层铁皮、行动迟缓的笨重家伙？

    在他这艘真正的无畏战舰面前，提那些，未免太可笑。

    炮火轰鸣，一团炽烈的光焰在海上炸开，将那艘涂着暗绿色漆的战舰彻底吞没，残骸如灰烬般四散飘落。

    希尔顿瘫坐在甲板上，裤裆间一片湿凉。

    “三声之内，让出航道。”

    那声音透过海风传来，冷硬如铁，“否则，你们全队都得沉下去陪鱼虾。”

    希尔顿连滚爬起，嘶喊着下令撤退。

    舰队仓皇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狭窄的水路。

    一旁的奥尔夫怔住了，半晌才低声自语：“这……是不是太猖狂了？”

    成洋站在舰首，衣袍被海风鼓动，神色却平静如常。”在这片海上，软弱就是死路。

    我们是新来的，没有退路，只有让那些窥伺的眼睛知道——我们不怕撕破脸。”

    绿蚂蚱船团退开了。

    人群中响起零星的欢呼，有人振臂高喊，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喝彩；也有人悄悄调转船头，向远处退去。

    忧虑像暗流在船队中蔓延：才刚踏入碧蓝海域，就敢这样张扬，岂不是把所有人都拖进险境？

    更多的目光从远处投来，带着惊愕与嘲弄。

    这些新人竟一上来就触怒了白松舰队——那可是本地盘踞已久的势力之一，连黑旗船团见了都要避让三分。

    如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怕是要葬身鱼腹了。

    成洋没有回头。

    他率领着余下的船队驶入航道，桅杆如林，帆影连绵。

    但渐渐地，有船只悄悄脱离队伍，消失在茫茫海雾中。

    “傲天大哥，我们为什么不跟着成洋走？他那艘无畏战列舰，不是更安全吗？”

    一个年轻水手凑近问道。

    被称作傲天的男人立在船头，目光深远。”一头狮子再猛，也抵不住成群的饿狼。

    他只有一艘大船， ** 打光了，去哪里补充？现在逞威风得罪了地头蛇，往后日子只会更难。”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况且，我傲天从不愿仰人鼻息。

    碧蓝海域这么大，总有我们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艘悬挂落日旗的巨舰。”你看，日不落号上的人也不傻，各有各的算盘。

    在这海上，真正的强者，是靠自己的双手闯出来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召集愿意跟我们走的人，”

    傲天转身，望向北方海平线上隐约浮现的轮廓，“北上，去月亮湾。”

    ***

    驶离新手区后，海面骤然开阔。

    天穹高远，鸥鸟盘旋，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回头望去，来时的航道已被浓雾缓缓吞噬，仿佛一道悄然闭合的门。

    那里将等待下一批闯入者的到来——尽管无人知晓，下一次门开启会是何时。

    这片海域的规则，总是带着某种莫测的偶然。

    随着心怀各异的人陆续离去，继续跟随成洋驶向棕榈岛的船只，已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

    尽管刚刚以铁腕击退了三大船队的联手挑衅，但大多数新人仍对成洋的前景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