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鼻子，对自己低语，“初来此地，规矩还不熟。”

    正觉有些窘迫，袖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小心翼翼的拉扯感。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衣衫缀着补丁的小女孩。

    她仰着脸，目光像受惊的小动物，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声音细若蚊蚋：“您……您需要一位引路人吗？”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信号。

    霎时间，不知从哪个角落涌出十多个半大孩子，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声浪瞬间将他淹没。

    “老爷！选我！一天只要十枚航海币！”

    “我八枚就行！”

    “我七枚！我熟悉岛上每一条小路！”

    成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随行的水手立刻上前，用宽阔的肩膀隔开这些过于热切的少年少女。

    成洋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最后方——那个最先开口，却被挤到最边缘的小女孩身上。

    她孤零零地站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他分开人群，走到她面前。”你的价钱是多少？”

    小女孩似乎没料到会被点名，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声音更轻了：“五……五枚航海币，一天。”

    “就你了。”

    成洋干脆地说。

    “真、真的吗？”

    她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难道你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的！”

    女孩忙不迭地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小步跟上了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

    视线转向另一片被硝烟笼罩的海域。

    一座岛屿呈现出灰败的色调，仿佛已被战火灼伤了肌肤。

    持续了近月的炮击仍未停歇，轰鸣声是这里唯一的、单调的节奏。

    泥土被反复翻起，植被早已化为焦土，但来自海上的铁与火依旧不依不饶地倾泻，激起遮天蔽日的尘柱。

    深入地下、由岩石和硬木加固的掩体深处，一名少女刚刚结束一段“通讯”

    。

    她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意，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仿佛刚完成一桩精妙的操作。”又换来了十几份给养，”

    她自言自语，“足够再支撑些时日了。”

    但笑意很快被焦躁取代。

    她来回踱步：“我的第二舰队到底漂到哪个海角去了？这都第七天了，难道全体在星罗盘上迷了路？”

    一名下属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刚接获讯息，提督。

    第一舰队正在‘洛山’水域与王国海军对峙。

    第二舰队……在黑风海域附近遭遇伏击，目前通讯受阻，情况不明。”

    “伏击？”

    少女的脚步顿住，声音拔高，“那群阴魂不散的海盗！要不是当初一时大意……岂会困守此地！”

    她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雇佣兵渠道呢？发布悬赏，招募好手来解围！”

    下属面露难色：“抱歉，提督。

    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资源发布任何形式的雇佣契约。”

    “岂有此理！”

    少女终于忍不住，愤懑地跺了跺脚，回荡在堡垒里的，是她满是不甘的叹息。

    ***

    “棕榈岛主要可以划分为五个部分。”

    行走在略显嘈杂的街市上，跟在成洋身侧的小女孩渐渐挺直了背脊。

    最初的胆怯如同阳光下的露水，正在慢慢蒸发。

    她的声音虽然仍带着些许稚嫩，却已平稳清晰了许多，开始履行她作为向导的职责。

    “那边是交易区，所有店铺和集市都在那里；这边是供旅人休息住宿的生活区；最大的建筑群是船坞，旁边紧连着码头；还有，岛上最气派的白色圆顶建筑，就是拍卖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引着方向。

    成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到他腰际的女孩。”你这么小的年纪，难道也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

    女孩轻轻摇头，发丝随之微动。”我生在这片无尽之海。

    我的父母来自天辉大陆。

    十年前，他们在航行中失去了主船，从此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成洋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难怪在这棕榈岛上，能看到这么多孩童的身影。

    原来他们都是航海者的后裔。

    在先前的起始之地，可是连一个孩子都未曾见过。

    看来，想要踏入这片无尽之海，本身也有着年龄的界限。

    “先生，前面就是资源交易的区域了。

    如果您想用资源兑换航海币，我建议您去交易大厅，那里的价格最为公道。”

    成洋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