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团浩荡而至的齐迁挥手致意，仿佛只是寻常的晨间问候。

    “齐迁，早。”

    齐迁的表情有些微妙，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成洋身后的海平线，试图找出隐藏的舰队踪迹。

    然而，视野所及，空空如也。

    派出的侦察快艇也回报，数十海里内，再无别的船只。

    这倒令人费解了。

    这位近来搅动风云的成洋，究竟是胸有成竹的自信，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负？

    身旁的副官眼中掠过一丝狠戾，压低声音道：“团长，他当真形单影只。

    不如就此击沉他……六大舰队那边，想必会记我们一功。”

    齐迁侧过头，冷冷瞥了副官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愚蠢。

    别用你的脑子去揣测他。

    你真以为，他会毫无凭恃地独闯这龙潭虎穴？这不过是他抛出的第一枚探路石罢了。”

    齐迁离开指挥舱，踏上甲板时，海风正卷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抬起手臂，朝对面舰船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挥了挥手。

    成洋站在船舷边，衣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远远地回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成兄来得比预料中更快。”

    齐迁的声音顺着风送过去，“一路颠簸，不妨先歇息片刻。”

    “不立刻进去？”

    成洋的询问隔着海浪传来，字句清晰。

    齐迁摇头。”这几日，冒失闯进去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结局如何，你我都猜得到。”

    “难道在此空等？那几支舰队的人鼻子灵得很，恐怕已经嗅着我的踪迹往这儿赶了。”

    “稍安。”

    齐迁抬手示意，语气平稳，“据我所知，每月十五月圆时，断崖一带的海水会有变化。

    月光透得深，崖壁的轮廓反而容易显现。

    更妙的是，那种光会引来成群的水母——它们身上的幽光能照亮水下暗路，像灯标似的指出方向。”

    他略作停顿，望向逐渐西沉的日头。

    “巧得很，今夜正是十五。”

    对面传来几下清脆的拍掌。

    成洋笑着竖起拇指。

    “两年就把船队拉扯成碧蓝海域第八支舰队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这份见识，我服气。”

    齐迁脸上浮起谦逊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警觉。

    晋升的命令下达才不过几天，这人消息竟如此灵通？

    “只是平日爱琢磨海流天象，攒了点经验罢了，不值一提。”

    他语气如常，转而道，“成兄不如趁现在养精蓄锐，待月亮升起再行动。”

    “说得是。”

    成洋舒展了一下肩背，“我船上备了些酒菜，齐兄可愿过来共饮？也算战前松松筋骨。”

    齐迁没有立刻接话。

    他目光扫过起伏的海面，仿佛在测算肉眼看不见的潜流。

    “成兄好意心领了。

    但眼下还是勘测周边水文更要紧，多一分准备，多一分把握。”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慎重，“庆功的酒，等拿下那两座岛再喝，岂不更痛快？”

    成洋闻言大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隐入舱门之内。

    那艘流线型的驱逐舰静静泊在晚霞浸染的海面上，与周遭笨重敦实的铁甲舰相比，宛如一只优雅而警觉的白鸟。

    它独特的身姿早已引来不少窥探的目光。

    远处观望的人群中，响起压低了的议论。

    “看，那不是成洋的船吗？单枪匹马就敢来断崖……不要命了？”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断崖海域，先前激战留下的余波似乎已被深蓝吞没，只余下水面细碎的粼光。

    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却如潮水般重新漫了上来。

    “兴许是场诱饵呢，若水。”

    有人压低声音，“拉卡瓦舰队才刚折在他手里，眼下那六支大舰队正发了疯似的搜捕他。”

    “新世纪大船团那位齐迁，竟真敢和成洋搅到一处，胆魄不小。”

    “噤声！齐迁那号人物，岂是好相与的？”

    议论纷纷扬扬，将这方海域再度点沸。

    ……

    几乎同一时刻，成洋孤身现身的消息，已如疾风般卷至六大舰队主事者的耳中。

    虚拟会议的光幕接连亮起。

    白松的身影最先凝实，语调激昂：“成洋竟敢独闯断崖海域？简直是天赐良机！我提议联军即刻开赴，合围剿杀，永绝后患。”

    晨星微微颔首，补充道：“机会确实难得。

    我在那附近的眼线已确认，方圆数十海里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