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成洋已经微微眯起眼睛，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你是说……有人想拿新人当垫脚石，刷战绩？”

    “正是！这些势力要刷功勋，就得填进去大量炮灰。

    但东海联盟早明令禁止强征新人，所以眼下这般殷勤是为了什么，您该懂了吧？”

    成洋缓缓吐了口气。

    难怪那些舰队招呼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原来个个暗地里揣着算计，没安半分真心。

    “老大，按他们拟的契约，所有签字的新人都必须与所属舰队共进退，无条件参与舰队指定的远征行动。

    一旦落笔，这批人就会最先被推上前线——活下来算是运气，可远征的凶险，哪是一群刚出海的人能应付的？”

    成洋沉声道：“就没人来管管？”

    “管？怎么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连官方都挑不出错处。

    各大势力早就心照不宣，专挑新人下手。

    如今远征令突然下达，碧蓝海域又刚连上无尽之海，这‘巧合’未免太及时了些。”

    碧蓝航行者，在无垠之海上向来被视作初生的雏鸟，自然成了各方目光汇聚的焦点。

    成洋听到此处，心中已然雪亮。

    他记起冰夏曾经对四海的评语：西海蛮横，南海纷乱，北海杀伐不休，而东海——最是伪善。

    如今亲身踏入这片海域，他立刻领教了何为虚伪。

    一旁的奥尔夫始终留意着成洋与金龙的交谈，成洋也并未避讳。

    奥尔夫拧紧眉头，低声道：“团长，这些地头蛇如此欺瞒新人，我们要插手么？”

    “插手，当然要插手。”

    成洋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话音未落，无线电里传来金龙急切的声音，仿佛他本人正急急赶来：“大哥，这、这风头可出不得啊……枪总先瞄着出头的椽子，会惹上麻烦的。”

    奥尔夫也点头附和：“团长，立威扬名固然要紧，但也不能这般莽撞行事。”

    成洋侧过头，朝奥尔夫咧开嘴角：

    “老爷子，您几时见我做过亏本买卖？”

    奥尔夫一时语塞。

    “我岂会一时热血，去当那 ** ，替这些素不相识的航行者挡什么灾、扛什么雷？”

    “更何况，这种事看破不说破，一旦点明，得罪的便是整张网，费尽力气还落不到好。”

    “那团长的意思是……？”

    成洋缓缓虚握右手，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你说，与其让那些伪君子拿新人刷足功劳，为何不由我们……来收下这批人手呢？”

    寂静。

    奥尔夫与无线电另一端的金龙，同时屏住了呼吸。

    良久，金龙才吐出颤抖的感叹：“高……实在是高！老大，我金龙对您的佩服，简直像这海水一样望不到头！这一招不仅避开了冲突，还平白多得一批可用之人……一箭双雕啊！”

    成洋却轻轻摇头：“不，是一箭三雕。”

    “哦？”

    “若有人不服，想找我们麻烦——老爷子，您应该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奥尔夫怔了片刻，忽然抚掌低笑：“团长啊团长，您这心思……够深。

    不过，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会心的笑意在眼底悄然荡开。

    船舱角落，正埋头书写的小绿，握着笔认真在册子上记下：

    “遇泼皮时，挽袖厮打并非上策。

    须得比泼皮更狡黠，方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成洋转过身，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可以啊，现在都学会活学活用了？来，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才不呢。”

    女孩撇撇嘴，往旁边挪了半步，“小绿心思单纯，可不能跟你学那些弯弯绕绕。”

    **为免引人注目，成洋将麾下规模可观的船队尽数收进了基地岛。

    这枚得自无尽之海的稀世之物确非凡品，能随心意缩放，堪称一座移动的物资仓库与舰船母港。

    不过片刻工夫，海面上原先浩荡的阵列便消失无踪，只余下寥寥几艘驱逐舰，以及那艘作为门面的无畏级战列舰。

    此刻，碧蓝海域的出入口附近已是一片喧嚣。

    嗅到风声赶来的各方船队不下数十支，名号一个比一个唬人。

    为招揽人手，甚至有势力开出“入门即赠二级风帆战舰”

    的价码，顿时吸引了大批来自碧蓝海域的新人。

    他们在故乡苦熬多年，往往连一艘二级帆船的龙骨都凑不齐，如今在这片陌生海域竟能唾手可得。

    尽管名额仅限一千，争抢者却已挤作一团——入门礼如此丰厚，日后待遇岂非更加惊人？

    负责招募的人冷眼瞧着这场面，心底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