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年可能走过的航线。

    可惜船队半途就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侥幸逃脱后，又被‘金龙’的人困在辐射废港里整整三十七天。”

    成洋沉默地听着。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另一幅图景——远比表面看来更沉重的图景。

    “所以你现在正面开战的对手是……”

    “洛山议会的老狐狸，还有苍穹岛那群披着绅士外衣的豺狼。”

    她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们欠下的债，我会连本带利收回。

    祖父的病逝，父亲的失踪，每一笔都要清算。”

    成洋本想追问细节，见她神情已恢复戒备的疏离，便转了话题：“我明白你非要进入灰域的理由了。

    但那里面积接近半个四海，盲目搜寻恐怕……”

    “希望再渺茫也是希望。”

    她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雾障方向，“至少我在向前走，而不是跪在原地祈祷。”

    成洋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甲板上传来加加伦压抑的抽泣声，随后是额头触碰木板的闷响。

    大约半小时后，当朝阳彻底撕开晨雾时，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沉重的和解。

    他低头展开刚接收到的加密信笺。

    张浩传来的坐标在羊皮纸上微微发亮，标记着某位银行家之子失踪前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

    “冰澜，”

    他朝甲板唤道，“我这儿有个坐标，打算去探探。”

    “谁的坐标？”

    “一个在灰域失踪的银行家继承人。”

    成洋将羊皮纸递过去，“也许能发现意想不到的线索。”

    “是灰烬之咒的缘故？”

    成洋问道。

    “先前只是猜测，如今看来， ** 不离十了。”

    听闻成洋要进入灰烬海域，加加伦顿时慌乱起来。

    “别去啊！那片灰雾里不知藏了多少蚀船鬼！”

    成洋望向身旁的少女，见她微微颔首。

    她抬手点了点加加伦：“给他们几条小筏。”

    这话让加加伦面色煞白，急忙扑上前：“大人！大人！别丢下我……我愿随您进灰烬海，我能引路，这一带我熟！”

    显然，权衡之下，加加伦认定跟着成洋的船队远比独自划着薄筏返航安全得多。

    “带路吧。”

    成洋淡淡道，“旧账一笔勾销。

    此事了结后，你去留自便。”

    “谢大人！谢大人！”

    加加伦连连叩首。

    少女从他身侧走过，轻声抛下一句：

    “苟活十年，冰山舰队最后的骨气也磨尽了。”

    话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加加伦耳边。

    他僵在原地，久久垂首不语。

    成洋已转身下令舰队驶入灰雾弥漫的海域，同时将情况传讯给远方的奥尔夫。

    “您要进灰烬海？还发现了灰烬之咒的痕迹？务必当心！”

    奥尔夫的回复透出忧虑。

    “我自有考量。”

    成洋顿了顿，“小绿可回去了？”

    此前他已派驱逐舰护送那名绿发少女返回碧蓝湾。

    “昨日已抵达，她累极了，正在船坞歇息。”

    奥尔夫接着道，“对了，昨夜有人送来一封蹊跷的信。”

    “蹊跷的信？”

    “是，我已将内容誊录，这就传给您。”

    片刻，一封不过百字的短讯呈现在成洋眼前。

    他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有人警示碧蓝湾近日不平静？”

    成洋凝视讯息，“可知来信者身份？”

    “无从查证。

    但这几日我勘察海路，发现碧蓝湾恰处于北海与东海的航路交汇处。

    团长，您说是否有人盯上了这块枢纽？”

    成洋沉默少顷。

    “这封信是警告。

    你多加戒备，若情势有异……先撤。”

    “撤？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寻常势力应当不足为惧。”

    “我担心的不是寻常势力，”

    成洋语气沉凝，“而是藏在背后、窥伺碧蓝湾的那只手。”

    奥尔夫霎时明了。

    “我明白了。

    这几日我会谨慎布防，必要时便先行撤离，届时在重大事件开启地与您会合。”

    成洋颔首。

    不愧是奥尔夫，有一老如有一宝。

    身旁这位总能将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全，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否则他又怎能抽身来执行这额外的任务？

    当成洋的思绪重新聚焦时，整支舰队已然启航，缓缓驶入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