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形如巨卵的灰蓝色潜艇缓缓浮出波涛。

    它的外形古怪，吨位约在五百吨上下，比标准的U2A型潜艇略大一圈。

    艇体上方，一面白旗正在匆忙升起。

    无畏号的三百四十三毫米主炮缓缓转动，锁定目标。

    “别开火！我们已投降！”

    对方显然透过潜望镜看见了那艘三万吨的战列舰，以及周围环伺的驱逐舰与巡洋舰。

    直到无畏号抵近，潜艇舱盖才迟疑地打开。

    从中钻出的身影，令成洋目光一凝——

    那是鼠，还是人？

    数名身着深色潜艇制服的灰毛鼠人接连爬出舱口，最后出现的是一只挥动前肢的白毛鼠人，它连声高喊：“不要炮击！不要炮击！”

    “把他们吊上来。”

    成洋下令启动吊装设备，将这些鼠人逐一提上甲板。

    他并非未曾见过带有动物特征的亚人——鱼人、蜥裔，多少还保留着近似人类的体态。

    但眼前这些生物，除了身披衣物、以双足站立外，几乎与放大的鼠类无异。

    它们身高不过一米五，浑身覆盖着细密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颤动。

    白毛鼠人似乎是首领。

    成洋从指挥塔一跃而下，落在它面前，惊得对方向后一缩。

    “你是谁？”

    成洋沉声问道。

    他确信，在整个四海领域内，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族群。

    “求您饶命！大人，我们是被兽人掠夺者逼迫的……请不要杀我们！”

    白毛鼠人用略显生硬的人类语言哀求道，其余灰毛鼠人则跟着匍匐在甲板上，姿态笨拙而惶恐。

    “报上你的名字和来历。”

    “我……我叫安多，属于鼠族，来自灰木海域。”

    “灰木海域……是外海区域？”

    “是的，大人。”

    “为何出现在这里？如何抵达的？”

    “回大人，我们是受兽人奴役的鼠族航海员，被派遣至此……为那些掠夺者执行后勤支援任务。”

    成洋眉梢微挑：“后勤？具体指什么？”

    “修船、养护、打捞沉舰……这些活儿我们都能干！”

    白色鼠人急忙答道。

    成洋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满口谎言。”

    他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来人，把这几只鼠辈拖下去，斩了。”

    数名身着深蓝制服的水手立刻围拢上前。

    白色鼠人浑身一颤，慌忙摆手：“且慢！且慢！”

    成洋踱步逼近，指尖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尖：“你大可以试试，抽出藏在衣襟里的那柄枪，看看有没有机会一枪了结我——万一成了呢？”

    扑通。

    白色鼠人双膝一软，整个人伏倒在甲板上，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枪，恭恭敬敬地摆在面前。

    成洋目光一凝。

    那枪身线条流畅，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绝非粗陋工艺所能打造。

    比起人类惯用的款式，它更为细长，恰好贴合鼠人爪掌的尺寸。

    显然，这技术源头并非外借，而是出自鼠人自身。

    他示意水手将枪拾起，严密封装。”知道你们为何会露馅么？”

    白色鼠人颤抖着摇头。

    “身为迷雾之塔的维护者与操纵者，又掌握着这般精密的潜航技艺，怎可能甘做兽人的奴仆？”

    成洋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锥。

    **“迷雾之塔”

    四字从成洋口中吐出时，白色鼠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大人……您、您如何知晓？”

    一道湛蓝的虚影恰在此时浮现。

    “灰木海域的鼠人族，以你们的本事，窥破迷雾之塔外层机关倒不算意外。”

    那身影声音缥缈，仿佛自水中传来，“可内层权限所需的海量算力，恐怕至今仍是你们族中无人能解的难题吧？”

    鼠人瞥见那半透明的蓝色形貌，顿时魂飞魄散，险些瘫软。

    “碧蓝城主！”

    它失声尖叫，踉跄后退，却被成洋从后方稳稳按住肩头。

    “你认得他？”

    成洋问。

    “碧蓝城主……不，不对，您不该还活着……碧蓝城早已覆灭，您、您是那座城的魂灵！”

    白色鼠人语无伦次，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蓝影缓缓飘近：“看来，当年碧蓝城崩落于灰木海域的一角残骸，确让你们鼠人族捞到了不少好处，也窥见了几分不该看的秘密。”

    鼠人浑身战栗，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那蓝色影子如雾气般轻飘飘穿过它的身体，它才猛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