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阳旗舰的舰首。

    “何人？！”

    红阳厉声喝问，同时挥手驱使身旁那些双目浑浊的兽奴扑上前去。

    轰然一声爆响，炽烈的火光骤然映亮来者的侧颜。

    那张面孔英气逼人，眉宇间却凝着俯瞰尘寰般的孤傲，一双锐眼如鹰隼，牢牢锁定了指挥塔上的红阳。

    虽从未谋面，一个名字却不受控制地撞进红阳的脑海——成洋。

    “你是成洋？那个人类？”

    成洋略略抬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白齿在火光中一闪。

    他身形倏动，宛若鹞鹰凌空翻转，带起一阵疾风，径直杀入那群被灰暗侵蚀的兽奴之中。

    这些兽奴本非精锐，遭侵蚀后力量反见衰退。

    他手中那柄冰蓝刃口的黄金长剑，经由碧蓝之城技艺的淬炼，附着了驱散灰暗的秘法之力。

    嗤嗤声接连响起，灰浊的血迹四处飞溅。

    成洋的步伐犹如一场精准而优雅的死亡之舞，在纷乱的刀光与嘶吼间穿梭自如。

    所经之处，兽奴接连倒地。

    就在他纵身跃上指挥塔的刹那，一条滑腻的灰色触手挟着腥风猛刺而来。

    成洋身形疾弹而起，触手击穿脚下钢板，留下狰狞孔洞。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移动时只余淡淡残影。

    又一条触手袭来，金剑挥斩，触手应声而断。

    暗处传来尖锐痛嚎。

    成洋未停，反手抽出腰间那把属于海盗船长的古老火铳，扣动扳机。

    一枚 ** 的弹丸激射而出。

    砰！

    弹丸在极近距离爆发出骇人威力，瞬间掀飞了红阳的半边头颅。

    然而他并未倒下。

    身躯化作一团翻滚的灰雾向后飘退十余米，落在狼藉的甲板上。

    头颅缺损处灰雾剧烈蠕动，转眼便恢复原状。

    “可笑的人类，”

    灰雾中传来红阳扭曲的声音，带着讥讽，“以为这样便能终结我？我红阳乃纯血灰雾之子，身躯不死不灭！”

    “孤身登上我的战舰，究竟是勇气可嘉，还是愚不可及？”

    红阳的右手弥漫出灰蒙蒙的雾气，甲板四周那些被诅咒侵蚀的船怪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顿时躁动起来，如同潮水般向 ** 涌去。

    他绝不相信，单凭成洋一人，能抵挡这由诅咒凝聚而成的怪物洪流。

    然而，成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为直接。

    一声清脆的响指。

    啪。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沉闷爆响。

    所有试图攀上这艘主舰的扭曲船怪，尚未触及船舷，便在一圈圈无声扩散的蓝色涟漪中分崩离析，沉入深暗的海水。

    那刚刚开始旋转的灰色漩涡，也被这纯净的蓝光震得粉碎。

    红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

    成洋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迫近，手中那柄古朴的黄金长剑划出凌厉的光弧。

    红阳冷哼一声，足下发力，整个人向上急纵，试图拉开距离。

    可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头顶阴影骤然压下！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海盗，抱着沉重的木桶狠狠砸落。

    与此同时，身后劲风袭来，另一名海盗竟舍身扑上，用尽全力将他死死锁住。

    若是平常，这等蝼蚁，他弹指间便可令其灰飞烟灭。

    但此刻，这微不足道的牵制，却带来了致命的一瞬迟滞。

    金光一闪。

    那柄看似寻常的黄金长剑，已如热刀切入油脂般，轻易贯穿了他的胸膛。

    一股尖锐的、直达灵魂核心的痛楚炸开，红阳难以置信地低头。

    剑身传来的并非纯粹的物理破坏力，而是一种针对他本源诅咒的瓦解之力，体内的灰色能量正疯狂逸散，力量如退潮般飞速流逝。

    “为何……会这样……”

    绝望的嘶吼从他喉间挤出。

    他无法理解，自己竟会栽在两个渺小如尘埃的喽啰手里。

    “要你命的不是我，”

    成洋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手腕猛然发力，“而是每一个被你视为草芥、肆意践踏的生命。”

    剑锋在内脏中残酷地搅动，核心应声而碎。

    红阳的身体重重坠落，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飞掠：被他阴谋算计、含恨而终的傲天；那个总是对他躬身行礼、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老兽人；眼前这位持剑终结他的成洋；还有那两名拼死一搏、面目模糊的海盗……

    原来如此。

    ** 他的，是傲天的怨念，是老兽人斯顿深藏的恨意，是鱼人泽无声的反抗，更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遍布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