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

    奥尔夫深吸一口气，“年轻时我脾气暴烈，丢了工作后更是酗酒放纵，浑噩度日……女儿总说我是她的骄傲。”

    他笑了，笑声里夹着细微的颤抖，“那时我配不上这话。

    可现在，我真想站在他们面前，亲口说——我终于能成为让你们骄傲的人了。”

    成洋从后视镜瞥见老人眼中闪烁的水光，与那被风迅速卷走的泪痕。

    他竖起拇指，声音坚定：“您一定可以。”

    “等等！看前面——”

    奥尔夫突然前倾，手指穿透挡风玻璃指向远方。

    海平线上矗立着一座银灰色的巨塔，轮廓比之前摧毁的二号塔更为完整、森严，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金属巨兽。

    依进度判断，完工不过朝夕之间。

    成洋果断压低操纵杆。

    他没有驾驶侦察机靠近——那无异于自曝行踪。

    机身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平稳地降落在波涛之间，溅起的水花很快平息。

    一号孵化塔。

    七十万守军如蚁群般环绕，警戒网密不透风，与二号塔的防御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显然，二号塔的覆灭已敲响了警钟。

    “按老办法？”

    奥尔夫压低声音，“我引开火力，您突击？”

    成洋摇头：“同样的策略难以生效第二次。

    这次我单独行动。”

    “太冒险了！”

    “放心。”

    成洋拍了拍舱壁，“安多实验室用碧蓝核心改造的单人潜艇，足够让我悄无声息地进出。”

    他望向那座森然的巨塔，眼神如淬火的刃。

    夜色正从四面八方合拢，海面只剩下塔身冰冷的微光，像一颗钉在黑暗心脏上的银钉。

    约定的时刻将至，你驾侦察机来与我会合，接我撤离。

    “若你途中遇事耽搁呢？”

    “便推迟半个钟点。

    若第二次仍未能成行，便是我寻不到时机，你自可先回舰队。”

    “此行可有凶险？”

    “哈，凭我如今增益，单枪匹马迎战船怪也非难事。

    纵使不敌，脱身总非难事。

    此番我欲潜入海底，或许能寻得进入遗迹的路径。”

    “既然如此，舰长务必万事谨慎。”

    两人目光交汇，成洋扬手掷出一艘超小型潜艇。

    艇身不过四五米长，较一头巨鲸犹显纤巧。

    艇上未配武器，却搭载碧蓝潜水秘技，能在短时间内与海水交融如一，踪迹难觅。

    电机推进之声低微难察，水下极速可达三十节，一切皆为隐秘潜入而设。

    潜艇沉入深蓝，转瞬便从奥尔夫的视野里消逝。

    “愿无尽之海庇佑你，我的舰长。”

    奥尔夫抬手在胸前划出十字的轨迹。

    ……

    同一时刻，一号孵化塔。

    镇守此地的灰雾族名为哈克，昔日曾是兽人掠夺者舰队中最年轻精锐的指挥官。

    因率众归降灰色诅咒有功，他成了破碎海域首个受转化的灰雾族，更获授重权，统御着庞大的灰色诅咒舰队。

    而今，他的心绪却异常纷乱。

    其一是二号孵化塔的覆灭，令他心神不宁，唯恐自己便是下一个目标；其二是那小人得志的傲天——无真才实学，亦无勋绩，只懂阿谀逢迎的墙头草，竟也有翻身之日，思之实在可恼。

    得知二号塔被毁，哈克即刻赶回，调集舰队层层加固外围防线。

    数十万舰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海面之上连飞蚊亦难逾越。

    水下更布设三重拉网，以防敌手潜行渗透。

    即便如此，他仍觉不安，眼皮突突直跳。

    “喂，那边戴面具的，随我来！”

    对面半兽人闻声小跑近前，面具下的姿态尽是恭顺。

    “大人有何吩咐？”

    “地下通道可已彻底封闭？”

    “禀大人，舱门出了些机械故障，眼下无法锁闭……”

    “什么？一群废物！那些地精工程师是做什么用的？带我去故障的舱门处！”

    “是、是！这就为您引路。”

    半兽人佝偻着身躯，引着哈克向孵化塔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曲折的阶梯，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金属巨门前。

    “大人，就是这儿了。”

    哈克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门扉：“关得严严实实，有何问题？”

    “眼下是关着的，”

    半兽人声音发颤，“但地底涌动的气流极不稳定，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您若不信，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