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抬头，金黄的剑尖已静默抵在他的眉间。

    那张脸上再无血色，只余干涸的苦笑。

    “你赢了。”

    这缕即将散尽的执念低声说道，“赢得很彻底。”

    “无尽之海未曾予你选择，灰雾核心亦未予你选择。”

    成洋的声音平静，“但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

    傲天怔然望去。

    “说出原初核心脱离封印后的所在，我便保留你的记忆与意志。

    这是一场交易。”

    寂静蔓延。

    傲天眼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你不毁我？”

    “你已逝去，此刻不过是残响。

    十息之内，决定吧。”

    他垂下头，面容在挣扎中扭曲。

    最终却抬起脸，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我傲天一生争强，总被洪流推着前行……没想到最后给予仁慈的，竟是毕生之敌。

    荒唐，可笑。”

    “好，我告诉你原初核心的下落。

    至于保留记忆——不必了。”

    他挺直那抹即将消散的虚影，声音里忽然透出久违的桀骜：

    “我傲天可以夺，可以抢，可以偷——唯独不受施舍。”

    话音未落，他向前倾身。

    金色剑锋无声没入灰影的颅脑。

    是他自己迎了上去。

    光影溃散，如尘烬般飘逝。

    唯有一颗 ** 的灰珠坠落，被成洋伸手接住。

    其中封存的，正是他所求的坐标。

    长剑归鞘。

    成洋轻轻呼出一口气。

    “碧蓝。”

    身侧空气微漾，湛蓝的身影悄然显现，向他颔首。

    蓝光如潮水般收拢，凝成一点。

    碧蓝无声地操纵着，四散的微尘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聚合成一颗剔透的湛蓝圆珠。

    珠心深处，一道蜷缩的灰影静静沉眠，如同封存于琥珀中的远古之魂。

    成洋伸手握住圆珠，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你或许可以背弃承诺，我却不能。

    你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这是你以等价换回的结局。”

    蓝珠轻轻一颤，光华渐隐，终归于沉寂。

    “他……彻底消散了么？”

    紫晶少女轻盈地掠近，眸中仍残留着一丝惊悸。

    “嗯，化作尘埃了。”

    少女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道：“我敢说，他绝对是我所遇见过最癫狂的灰雾之王。”

    “幸好咱们的新靠山够硬，不然今天可真难收场。”

    自被救出后，她便如影随形地跟在成洋身侧。

    “我既已救你出来，傲天亦已伏诛，你自由了。”

    成洋看向她说道。

    紫晶少女却顿时泪光潸潸，扯住他的袖角：“主人，您要赶我走吗？”

    “你是紫晶舰队的灵魂，纵使在无尽之海也能自在遨游，何必屈就于我这般狭小之地？”

    少女拼命摇头，发丝如晶穗摇曳：“我才不要！听说新时代混乱不堪，四海那些庸碌之辈，我可瞧不上。”

    “你的战舰与我的波长异常契合，我很中意。”

    “这样吧，我替你效力，你只需拨给我几万艘战舰指挥便好。”

    “几万艘？我的全部家当也就这些！”

    成洋失笑。

    “那……一万艘总行吧？我紫晶难道还不值一万艘战舰么？”

    成洋轻咳一声：“自然值得。

    但你当真愿意留下？”

    “这还有假？上古纪元早已湮灭，我对如今的时代一无所知，总得寻个倚仗。

    我觉得您这条腿，抱起来正合适呢！”

    她话音未落，自己先笑了起来，连一旁的碧蓝也忍不住侧首掩唇。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第二舰队的指挥官了，紫晶。”

    “太好啦！那一万艘巴伐利亚级，我就直接调走喽？”

    “等等，我总共才那些家底，你全划走了，我怎么办？”

    成洋连忙抬手制止。

    “哎哟，我的主人呀，您的就是我的，我的不也是您的么？”

    成洋一时语塞，恍惚间竟从她身上瞥见几分冰夏那狡黠的影子。

    提起冰夏，他心头不由一牵。

    不知那骄傲的丫头如今可好？是否已踏平洛山王国，是否已加冕为北海之主？

    还有金龙他们，是否已在东海称雄，自在遨游？

    如今孵化塔尽数倾覆，成洋终于能暂缓呼吸，肩头重负稍卸。

    他转身回望，远方星尘如纱，仿佛还回荡着未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