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会面时，那鱼人首领昂首挺胸，姿态倨傲。

    如今整个破碎海域，他是灰雾族仅存的代表，虽无力抗衡成洋，手中却仍握有谈判的筹码。

    “泽，别来无恙。”

    安多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安多大人，风采依旧。”

    鱼人泽回应道，目光却瞥向那份早已摊在桌上的契约文书。

    “客套免了。

    所有条款在此，请过目。”

    泽接过那卷羊皮纸，指尖触及其上尚存的余温，心中明了对方早有准备。

    若非他抢先一步处置了老兽人，此刻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恐怕就是另一个身影了。

    那老兽人，未必不会先发制人。

    自从目睹碧蓝要塞炮撕裂海天的威势后，泽便彻底清醒：没有更高位使者的支援，没有灰雾王者的直接干预，所谓的灰色诅咒舰队，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堆待拆的朽木。

    摧毁那三百万之众，对成洋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他逐字逐句审阅契约，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

    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

    他需引领成洋的舰队找到原初核心的巢穴；事成之后，成洋将亲自护送他随机前往一片遥远的外海域，从此两不相干，再无瓜葛。

    这已是泽所能构想的最好结局。

    他没有犹豫，提起笔，在契约末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双方交换文书，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远方的海平线上，骤然迸发出一片幽邃而耀眼的蓝光。

    泽浑身一震，骇然回首。

    轰！！！

    一道炽烈的蓝色光柱割裂长空，裹挟着毁灭的咆哮，向着远方那一片灰蒙蒙的舰队集群奔袭而去。

    紧接着，蓝色的能量洪流如决堤天河，汹涌喷发。

    震耳欲聋的爆鸣席卷海天，仿佛苍穹与大海一同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仅仅一击，超过百万的灰色诅咒舰船，连同其上弥漫的灰雾，瞬间化为虚无的尘埃与四散的能量碎屑。

    “安多！你竟背信偷袭！”

    泽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安多缓缓收起己方那份契约，神色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漠然。

    “偷袭？”

    他微微挑眉，“这是光明正大的清除。

    契约既已签订，这些无智的灰色诅咒舰队，便已是多余的累赘。”

    他抬眼，直视泽愤怒的双眼，语气平静无波：

    “我或许可以相信你，泽。

    但我永远不会相信那些……只剩下吞噬本能的灰色诅咒。”

    鱼人紧咬着牙关，胸膛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

    无数战舰正越过他的船舷，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银色鲨鱼，朝着那片被称为“灰色诅咒”

    的舰队扑去。

    紫晶少女周身流转的淡紫色光晕如薄纱般展开，笼罩着数万艘战船，将它们连成一个呼吸同步的巨大生命体。

    “全体听令——跟随紫晶舰长的指引，向前推进，把那些灰蒙蒙的影子……碾成碎末！”

    一声令下，舰队轰鸣齐动，宛如秋风扫过枯叶，开始清理海域上最后残余的百万敌舰。

    那般摧枯拉朽的威势，让鱼人脊背发冷，头皮阵阵发麻。

    他只能更紧地攥住手中那份契约，粗糙的羊皮纸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唯有这张纸，还能给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安多，记住你们的承诺。”

    “放心，泽。”

    安多嘴角扬起，眼里闪着近乎愉悦的光，“这可是在管理员见证下立下的契约。

    你总不会认为，管理员会偏袒我们这一边吧？”

    他的笑容在渐强的舰影光芒中，显得格外鲜明。

    **破碎海域的西北角，海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颜色，再往深处去，一道朦胧的灰色屏障如同垂天的幕布，静静横亘在视野尽头。

    鱼人向成洋解释，这屏障背后连接着传说中的“灰域”

    ，也是进出那片领域的唯一通道。

    只是每次开启都需要灌注庞大的能量，因此当年灰雾使者率领舰队闯入破碎海域后，便主动切断了与灰域的联系，自成孤军。

    此刻，屏障周围堆叠着无数闪烁的紫晶，它们正被某种力量迅速转化，化作纯粹的能量流，一丝丝渗入那灰色的壁障之中。

    紧接着，屏障开始缓缓旋转，表面的朦胧逐渐褪去，变得清晰、通透。

    众人这才惊觉：那根本不是什么屏障，而是一座巍峨的、近乎隐形的传送门。

    灰色诅咒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他们选择破碎海域作为据点，向左可侵入四海海域，向右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