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洋一怔，那口音……为何如此耳熟？

    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皮肤晒成古铜色、留着短须、一身渔民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个十八岁上下的姑娘。

    “你感觉怎样？”

    姑娘靠近了些，替那男人问道。

    成洋摇摇头：“是你们救了我？”

    躲在床尾的男孩原本有些瑟缩，但听到成洋的声音，那份惧怕似乎淡去了不少。”三天前，我和阿爸在礁石滩发现你的，”

    姑娘接过话，看起来爽利健谈，“那时你昏着，浑身是伤，像被炮火轰过似的。”

    旁边的男人咧开嘴，露出朴实而宽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成洋正有些疑惑，姑娘便解释道：“我阿爸早年伤了声带，说不了话，你别见怪。”

    成洋摆摆手，示意无妨。

    “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东海境内？”

    姑娘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这儿当然是东海呀。

    咱们这儿是红星岛。”

    她打量着他，眼里浮出好奇，“听你口音，也是龙国人吧？难不成……是撞伤了头，记不清事了？”

    成洋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对了，”

    他转而问道，“如今是什么年月？”

    晨光初露，指针刚划过八时。

    “等等，我问的不是现在几点。”

    成洋揉了揉额角，“我是说，离上回那场大事件，已经过去多久了？”

    “两年四个月零几天吧。”

    成洋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那位总出岔子的管理员总算没把他扔到什么陌生的时空去。

    “多谢你们搭救。

    我是成洋。”

    “成洋？”

    坐在床尾的少年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姐，和传说里那位英雄同名呢！听说他也是龙国出身。”

    成洋一时无言。

    自己何时成了传说中的人物？这称呼听着实在古怪。

    少女连忙将弟弟拉到身后，面带歉意：“小弟不懂事，别见怪。”

    她指了指自己，“我叫张禾，这是家父张虎，弟弟张东。”

    成洋却微微蹙眉：“你们也是龙国人？可无尽之海征召航海者，不是有年龄门槛么？”

    张禾看来约莫十八，两年前不过十六。

    依照无尽之海的铁律，未满十八者不在征召之列。

    但这姐弟二人又是何故？成洋能断定，他们绝非在无尽之海诞生的后代。

    “别处如何我不清楚，”

    张禾轻声答道，“但我们龙国子民，无论老 ** 女，皆在征召之列。”

    成洋心头一震。

    这事他竟从未知晓？

    他猛地起身，冲出这间简陋的铁皮屋。

    举目望去，整片海域被星罗棋布的填海岛屿所覆盖，每座岛上挤满密密麻麻的铁皮屋舍，宛如连绵的聚居群落。

    人群之中，的确有老者，有妇孺，有少年。

    “这怎么可能……”

    是了，红星岛——这里就是传闻中龙国遗民聚集的红星岛。

    过去他只耳闻其名，却不知竟有如此规模。

    望向远方，这片滩涂般的岛群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岛的轮廓。

    更远处的海平面上，矗立着数座百米高的要塞防御塔，装备着305毫米重炮，沉默地拱卫这片岛屿。

    视线再移，可见大量船厂、船坞，以及港口内停泊的诸多铁甲舰——它们的造型带着鲜明的蓝星风格。

    偶尔能瞥见一两艘前无畏舰的身影，似是改造仿制的产物，只是工艺略显粗朴，威势似乎有限。

    呜——

    低沉的汽笛声忽然划破长空。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缓缓驶近。

    放眼望去，至少有上万艘铁甲舰，其间还混杂着数千艘经过改装的商船。

    岛上棚户间的居民纷纷涌出屋外，张虎也带着儿女背起竹篓，朝码头方向走去。

    “这是要做什么？”

    成洋忍不住问。

    “远洋交易的船队归来了。”

    张禾回头解释，“每家每户都能领到一份配给，是日常必需的食水。”

    成洋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并非每个流落至此的龙国人都懂得驾驭风浪。

    那男人激动地比划着，努力向他说明眼下的状况。

    少女连忙翻译：“你也背个竹篓，帮我们运些吃食回去。

    多一个人便多一份消耗，等会儿我带你去登记处。”

    他还没回过神，一只编织紧密的背篓已塞进他手中。

    成洋没有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