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幻影光芒开始不稳定地跳跃。

    连续数十次剧烈的闪烁后，那些由光影构成的舰船轮廓，竟变得前所未有地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入海风之中。

    “连幻象的能量也濒临枯竭了么？”

    成洋透过通讯频道低语，疑问中带着一丝捕捉到破绽的锐利。

    他当即向早已部署在附近的侦察潜艇群下达指令，要求它们趁此机会全力扫描，试图捕捉那隐藏在重重幻象之后的实体踪迹。

    尽管显得虚弱，那九十九艘幻影战舰依旧执行着既定的程序，不顾一切地冲向远方的巨塔。

    这一次，成洋通过高精度潜望镜，清晰地观察到那四支迷雾族舰队中，均有一种造型奇特的装置正在运转，扩散出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波纹。

    这波纹显然干扰了古月塔的感知系统，当幻影舰队闯入其警戒范围时，高塔的反应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误判。

    它释放出的仅是应对常规入侵的拦截火力，对于这些虚实不定的幻影，效果大打折扣。

    直到突入三十海里的近距离，古月塔的侦测机制似乎才勉强校准。

    数道黑紫色的重力射线骤然砸落，将过半的幻影舰队撕成消散的光粒。

    残余的幻影则骤然加速，做最后的冲锋。

    就在这一刻，迷雾族的四支主力舰队，动了。

    它们开足马力，如同四支离弦的漆黑箭矢，趁着高塔被虚弱幻影牵扯、内部能量短缺且自动检修程序已然启动导致的短暂混乱，朝着最终的目标发起了总攻。

    狂放的笑声在雾气中炸开，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冲在最前的神心，眼中几乎已映出那座高塔的轮廓。

    塔尖的晶核正急速旋转，发出刺目的警示光芒。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却骤然从远空压来，穿透了弥漫的雾。

    四道身影同时转向。

    “什么东西？”

    神心怔在原地。

    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敌袭！”

    流云的吼声与舰队尖锐的警报同时撕裂空气——

    雾霭深处，钢铁巨舰的轮廓如群山般碾出，沉默而庞大。

    “是人类……‘航海者’！”

    枫钥看清了那些密集战机中的人形。

    几人心中同时一沉。

    此地已是迷雾深处，从未有人类舰船抵达的记录。

    怎么可能？

    流云与神心尚在惊愕中，渊的座舰已率先调转舰首，迎向那片逼近的阴影。

    他明白，此时若继续冲向古月塔，只会腹背受敌。

    “该死！这些航海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流云咬牙下令全队转向。

    探测波向前扫去，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对方竟同样利用迷雾隐匿了形迹。

    这向来是迷雾族独有的天赋。

    “展开雾场！准备接战！”

    神心高声呼喊，舰阵四周开始涌起熟悉的灰雾。

    可他随即想起：古月塔百里之内，一切迷雾皆会被驱散。

    “糟了！”

    舰队瞬间暴露在空旷的海面上，如同暗夜中的炬火。

    “防空阵列！快！”

    枫钥的指令声中，炮管齐齐抬向高空。

    嗡鸣声已迫在耳边。

    成群的攻击机自雾中俯冲而下，在接近的刹那投下无数黑影。

    鱼雷入水，涡轮疾转，化作一道道疾驰的白线，直扑舰阵。

    完成投掷的机群迅速拉升，编队撤回后方迷雾深处，动作整齐得令人心寒。

    “是鱼雷群！”

    迷雾族的战士们终于慌乱起来。

    舰炮对决他们无所畏惧，可这铺满海面的致命轨迹，该如何躲避？

    “散开！全舰规避！”

    命令下达得急促，但雷群太密，太急。

    与此同时，远方的雾墙之后，隆隆的炮声撼动了海面。

    五十公里外，火光已如暴雨般袭来。

    炮弹撕裂长空，在云层之下划出五十公里灼热的轨迹。

    海面上，铁灰色的舰队正缓慢转向，像一群笨重的巨兽。

    突然，一道火光贯穿了队列侧翼——那艘被称为“铁乌龟”

    的战舰外层装甲如同纸糊般被撕开，内部结构在震耳欲聋的爆鸣中四分五裂。

    渊站在指挥舰桥上，手指无声地收紧。

    “三百八十一毫米主炮，高倍径，还带着状态加成。”

    他低声说，目光扫过远处那片朦胧的海域，“不是普通舰队。”

    更多的呼啸声从空中压下。

    鱼雷攻击机群如蝗虫般掠过桅杆，投下的黑影在海面炸开一团团混浊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