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脱离主阵的刹那，整支舰队猛然提速，头也不回地朝南疾驰而去。

    “——神心！”

    流云瞬间明白过来，怒极反笑。

    他回头望去，只见阵尾那支紫帆舰队也开始缓缓后撤，与主阵拉开若即若离的距离。

    “枫钥，连你也要走？”

    流云的声音沉了下去，“古月塔就这样拱手让人？”

    通讯仪里传来平稳的回应：“眼下硬拼并非明智之举。

    塔立在那里不会消失，我们大可重整兵力再作打算。

    况且——”

    对方稍作停顿，“这里是迷雾区，消息传开，自有旁人会来插手。”

    “你疯了？”

    流云攥紧拳头，“把水搅浑，古月塔还能轮到我们？”

    他转向始终沉默的渊。

    灰袍男人抬起眼，语气无波无澜：“古月塔固然重要，但无尽之海的舰队踏入迷雾区，已非一族一舰之事。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暂退才是上策。”

    流云听着，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大义？团结？若迷雾族真在乎这些，又怎会千百年来散如沙砾？当年几乎吞并整个无尽之海的锋芒，早就在一次次内耗中消磨殆尽，只剩如今这般对峙的局面。

    他关掉公共通讯，独自靠在指挥席上。

    舰桥外，敌舰的炮火又一次点亮了迷雾。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加密频道。

    ——

    潜艇指挥舱内，成洋看着刚刚解码的讯息，眉梢轻轻一挑。

    “有个自称流云的迷雾族指挥官，说要给我们带路突破古月塔防线。”

    围过来的同伴们交换着眼神：“诈降？还是内讧？”

    成洋将信息界面轻轻一划，嘴角浮起浅淡的弧度。

    “真假不重要。”

    他说，“路走不走得通，试一次就知道了。”

    成洋命令舰队发出讯息。

    片刻后，一份电文递到流云手中。

    他扫了一眼，五指骤然收紧，将纸张攥成扭曲的一团。

    “想看我诚意？要投名状？”

    流云眼中寒光骤现。

    此时，远处渊的舰队正加速撤离，船影在雾中渐淡。

    几名迷雾族部下静立在他身后，其中一人低声劝道：“流云大人，这些人类未必可信，不如我们先退？”

    另一人附和：“没错，保全实力，日后还能卷土重来。”

    流云却冷笑一声。

    “你们真以为……对方会轻易放我们走？”

    几人一怔，彼此对视间，已明白了言外之意。

    “那您的意思是……”

    “既然要交投名状，不如先下手为强——免得航海者转头策反别人。”

    命令下达，流云麾下的舰队突然调转炮口，对准正在撤退的黑色舰队轰击。

    那些舰船装甲厚重，速度却迟缓，猝不及防下顿时陷入火海。

    渊的通讯急迫传来：“流云！你疯了？！”

    回应他的只有愈加密集的炮火。

    远处，神心目睹这场内讧，非但不援手，反而下令全速逃离。

    他咬牙低骂：“早就说过，流云这反骨之徒，与他合作必须万分提防……否则连骨头都被啃光。”

    后方紫色舰队同样毫不迟疑地撤退，冷漠如观戏。

    迷雾族之间的同盟，在危机前薄如纸片，顷刻崩碎。

    潜艇内，众人也被这骤变震慑。

    连成洋也微微挑眉——仅凭一句未落实的约定，对方竟直接对昔日盟友下死手。

    若是伪装，这代价未免太过真实。

    “有意思……”

    成洋嘴角勾起。

    在这错综的迷雾海域，或许真需要一条足够果断的“猎犬”

    来协助清扫。

    他抬手一挥：

    “潜伏单位全体行动，准备收网。”

    ---

    **“短视的叛徒……该死的流云！”

    神心一边指挥舰队疾逃，一边切齿怒骂。

    流云袭击渊的舰队不过短短数刻，已击沉近半黑色战舰。

    神心刚暗自庆幸自己撤离及时，否则遭殃的便是自己——

    然而警报骤然撕裂了他的侥幸。

    “鱼雷！四面八方都是鱼雷！”

    水兵的惊呼炸响在指挥频道。

    神心猛地冲至舷窗旁，只见幽暗的水域中，无数重型鱼雷拖出苍白尾迹，如猎食群鲨般围拢而来。

    鱼雷究竟从何处袭来？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神心的脑海。

    没有攻击机的踪影，那么唯一的答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