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一个无比广阔的圆形大厅 ** 。

    仰首望去，一道盘旋上升的阶梯，向着光线无法触及的幽暗高处无尽延伸。

    大厅里异常干燥，积尘厚重，空无一物。

    四壁由粗糙的黑色金属板块拼接而成，泛着冷硬的光泽。

    左手的重力石正发出微弱的脉动，右手那枚方块中，则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克莱因瓶影像——它存在于超越三维的领域里，形态永无休止地变幻。

    似乎正是凭借这两件物品，他才得以窥见古月塔内部真实的模样。

    第一层没有房间，没有窗，连来时的入口也消失无踪。

    唯有一条路：向上。

    他试探着踏上那螺旋阶梯。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并未因岁月侵蚀而朽坏。

    恰在此时，墙壁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光芒沿着阶梯盘旋的方向，向着高处一路蔓延而去。

    ---

    **犹如步入一座尘封已久的古老博物馆。

    沿着螺旋阶梯向上，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流转、更迭。

    骤然间，仿佛跨过了某个无形的界限，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两名神情肃穆的卫兵迎面而来。

    他们背负长枪，姿态一丝不苟。

    成洋本能地侧身欲避，却见对方忽然抬手，向他致以标准的军礼。

    他尚未及反应，那两名卫兵已如虚幻的影子般，穿过他的身体，径直远去。

    “幻影？”

    成洋心中升起疑惑。

    刚踏上第二层的平台，一个身着黑色军装的男人便急切地迎了上来。

    看肩章，是位尉官。

    他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工程师阁下！您终于抵达了！欢迎来到88号重力塔！我们……我们期盼您的到来，已经太久太久了。”

    “工程师……阁下？”

    成洋微微一怔。

    是在称呼他么？

    那声音径自响起：“技术官阁下，距离上一次物资送达已经整整两百年了。

    海王陛下终究没有遗忘我们这些戍守边疆的战士。”

    成洋尝试回应，却发觉自己的话语如同落入虚空，对方的言语仿佛来自另一个时间的回响。

    他伸出手向前探去，只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什么也没有握住。

    就像先前那两名卫兵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朦胧的残影。

    “技术官到了！”

    “我们终于能换防了吗？”

    四周，一双双骤然亮起的眼眸里迸发出灼热的光。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或者说，聚焦于他手中那枚散发着幽光的重力核心与漆黑的立方体上。

    这些人影，似乎是曾经驻守在这座高塔中的士兵。

    他们面容仍带着青春的气息，但根据身旁那位 ** 无意间透露的信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度过了千年以上的岁月。

    能够存活千年的士兵……即便是统治中部海域的那些霸主麾下，享有此等殊荣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语。

    那 ** 却仿佛听见了一般，沉声回答：“西面的冲击一波比一波猛烈，间隔也越来越短。

    重力塔的负荷已达到极限，核心磨损严重，急需修复和补充。”

    “在没有轮换的情况下坚守两百年，已经是奇迹。

    幸好您来了，技术官阁下。

    否则，这条防线还能支撑多久，谁也无法保证。”

    ** 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另外……海王陛下在南线的战事，是否顺利？”

    成洋一时语塞。

    他怎么可能知道？

    ** 静默了片刻，像是自问自答：“怎么可能顺利……若是顺利，陛下早在十年前就该亲临西线巡视了。”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年轻士兵的眼中，隐约掠过一片黯淡的阴霾。

    但 ** 随即一声低喝，所有身影瞬间挺直如枪。

    “都打起精神！技术官既然抵达，就证明陛下从未抛弃西线！只要我们还站得稳，哪怕再守两百年、三百年，也绝不能让那些东西越过防线半步！”

    成洋对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毫无头绪。

    无尽之海关于太古时代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无人知晓那位曾统御整片海域的王者最终去向何方。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辉煌的太古时代早已崩塌，随后是漫长而艰难的上古纪元。

    而上古时代，亦在万年前湮灭于历史。

    万年之后，航海纪元重新启程，只是这片海洋与所有航行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