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古老的建筑，有史以来第一次陷入了完全的静止。

    成洋没有踏入腔室，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他并非真正的工程师，对于如何更换或修理核心一无所知。

    “系统，我已经进入重力塔，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在心中默问。

    这种时候，唯有求助那无所不能的系统。

    【系统提示：请经由塔顶，前往重力塔最底层的控制中心。】

    “从塔顶下去？”

    成洋退出了核心腔室的范围。

    身后的舱门重新闭合，那微小的核心再次开始转动，重力场随之恢复。

    他继续向上，抵达了塔的顶端。

    塔顶的景象出乎意料。

    这里设有不少观察窗，透过厚重的晶体，可以看到外面蔚蓝而平静的海面。

    他甚至瞥见了自己的舰队，正在重力场边界之外巡航警戒。

    塔顶空间开阔，唯有 ** 矗立着一个微微凸起的金属圆盘，那显然是贯通整座塔的升降装置。

    旁边设有一个验证器，不知经历了漫长岁月是否还能运作。

    当成洋将手中的金属牌靠近时，粗糙的机械声再度响起：

    “欢迎，工程师。

    升降机已激活，允许使用。”

    下行过程异常迅捷。

    从塔顶降至塔底只用了不到三分钟，而后继续深入地下，这一次的速度更快。

    升降机依靠重力驱动，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甚至能够模拟自由落体的状态。

    它持续向下沉降，直至海面之下三万米的深渊，抵达这座高塔最隐秘、最核心的地下区域。

    难以想象，究竟需要何等技术与材料才能构筑出如此坚不可摧的黑色巨塔。

    它的起源早已湮没在太古的迷雾中，而塔身至今仍巍然矗立。

    用金属卡片刷开面前的闸门。

    不得不说，这张卡片的确通行无阻，几乎能凭其权限进入塔内所有空间——

    由此可见工程师在重力塔中享有何等崇高的地位。

    踏入一尘不染的地下控制中心。

    这里空无一人，所有系统都在自动运转。

    感应到有人进入，天花板上的光源渐次亮起，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就在下一秒，成洋全身骤然绷紧，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在这幽深的地底，他竟看见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上尉？”

    他想起幻象中见过的那位尉官，试探着开口。

    没有回应。

    声音在大厅中传得极快，甚至荡起淡淡的回音。

    成洋深吸一口气，一手按在黄金指挥剑的剑柄上，缓缓向前走去。

    当他终于将手搭上对方肩头时，眉头猛然一皱。

    黑色军装在他触碰的瞬间簌簌散落，化为飞灰，露出一具彻底石化的骸骨。

    寻常人的骨骸无法存留如此之久，但这些活了数千年的重力塔守卫显然非同一般——他们只是化作了石像。

    成洋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竟被一副骸骨惊得心神不宁。

    可紧接着，他像受惊的猫一般骤然跃起，黄金剑铿然出鞘，向后斩去——又在半空硬生生凝住。

    吞吐着金芒的剑刃悬在目标颈侧，只差毫厘。

    “方海上尉？”

    没错，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正是幻象中见过的那位 ** ：方海。

    对方向前迈出一步，身躯径直穿过金色的剑锋——

    那显然只是一道投影。

    “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投影竟开口说话了，眼中掠过一丝悠远的追忆。

    “你究竟是……”

    成洋蹙眉。

    难道此人并未死去？或是灵魂被禁锢在这座塔中？

    毕竟他的遗骸就在一旁。

    “工程师阁下，我最终选择了将意识上传，成为这座重力塔永恒的守卫。”

    “意识上传？你真的是方海本人？”

    成洋难掩讶异。

    对方点了点头。

    “外面现在如何？今夕是何年？”

    他神情间透着茫然的疑惑，仿佛对外界一无所知。

    成微微眯起眼睛：“我不是工程师。

    我来自无尽之海，是一名航海者。”

    “来自无垠之海的航行者？”

    成洋并未遮掩，简略道明了自己的来处，以及外界正在发生的变故。

    那声音静静听完，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原来……岁月已流逝至此了么？海王统治的纪元湮灭后，竟连承载知识的世代也一同倾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