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空气凝滞了一瞬。

    流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原以为这座古塔不过是无主的遗迹，却没想到竟有管理员存在。

    而且……“主人”

    ？难道成洋已经取得了控制权？他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方海话音方落，上方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一个漆黑的悬浮圆盘缓缓降下，停在他们面前。

    “之前进入塔内的那些人，”

    流云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刺向方海，“也是由你接待的，对吗？”

    方海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并无遮掩：“是的。

    每隔百年，便会有迷雾族的访客到来，与我进行交易。

    各取所需——我提供部分技术，他们则为这座塔提供修复所需的材料与能源。”

    这番话显然不止是说给流云听的。

    另外几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动。

    流云低哼一声，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难怪……那些从塔里回去的人，总说在古老的塔楼中找到了失传的太古科技和武器。

    原来都是交易所得。”

    升降梯的门刚刚合拢，成洋的声音便穿透金属隔板传来：“去塔顶等我，我随后就来。”

    悬在众人心头的重石终于落地。

    此刻，成洋正立于重力塔的控制中枢前，将感知如蛛网般撒向四周海域。

    五十海里内，海底遍布着沉没的骸骨战舰，层层叠叠，宛如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巨兽坟场。

    尽管新核心的加载让塔内多数功能尚在休眠，但那套依赖甚微能量、纯粹接收并解析万物重力涟漪的被动探测系统，却始终平稳运行着，将周遭一切转化为精确的数据流。

    他凝神，将探测的焦点投向那片目标水域。

    几乎就在潜艇编队于坐标点发现那具悬浮在幽暗水中的神秘残骸的同一刹那，重力塔的感知也牢牢锁定了同一位置。

    原来如此。

    成洋明白了为何重力塔未曾直接抹去这幻影舰队的残骸——它恰好沉没在塔的极限攻击半径之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对手对这座塔的了解深入骨髓，每一个参数都了如指掌，才能如此精准地卡在这条生死线上，发起绵延不绝的袭扰。

    从遥远的太古纪元纠缠至今，这份执念，倒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即便自身早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也不曾停息。

    “舰长，目标已锁定，深度约八百米。”

    “禁用一切武器，用牵引锁链，把它拖上来。”

    成洋的命令清晰而冷静。

    他深知，即便只是一具残骸，也绝非易与之物。

    主动攻击只会唤醒其沉睡的防御本能，而在深海的主场与之交锋，绝非明智之举。

    唯有将其拉出水面，方有制服的可能。

    探测相机的灯光刺破深海的永恒黑暗。

    当光芒照亮那艘战舰的瞬间，成洋第一次目睹了这传说中幻影战舰的真实样貌。

    流畅的轮廓线，由某种难以辨识的材质构成，其基本形态与外围那些复制体并无二致，只是体积更为庞大，估摸有四万吨之巨。

    漫长的岁月为它的舰体披上了一层致密的水藻外衣，藤壶、海螺与珊瑚丛生密布，使它看起来更像一座随波逐流的珊瑚礁岛。

    舰体侧面，两道狰狞的创伤触目惊心：一道彻底贯穿了动力舱室，令其失去了移动能力；另一道则洞穿了上层建筑，将舰炮与发射装置化为废墟。

    它静默如深海古尸，但成洋的神经没有半分松懈。

    他全神戒备，预防着这具“尸骸”

    骤然苏醒，或是异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在他的指令下，潜艇牵引着沉重的钩索，向着那寂静的巨影，缓缓逼近。

    ***

    运气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或许是因为那残骸正全神贯注地遥控着外围的幻影舰队，直到冰冷的钩索牢牢扣住其舰体，它才猛然惊觉。

    呜——！

    凄厉的警报声在所有幻影战舰上同时炸响。

    它们瞬间放弃了围攻重力塔的执念，如同被扯动神经的蜂群，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疯狂涌向本体所在的位置。

    控制台前，成洋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很好，”

    他低语道，“入彀了。”

    成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幻影舰队的命门，果然藏在那些虚实变幻的本体之中。

    “第三舰队，上前接敌！不惜代价，拖住它们！”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

    海底深处，沉闷的轰鸣骤然炸响，仿佛巨兽的咆哮。

    一枚枚潜伏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