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这应当就是隔绝无尽之海与迷雾区的那道规则之墙——为防止迷雾族轻易踏入而设下的屏障。

    他正思忖如何安然通过，方海的声音从操作台边传来。

    “如今的无尽之海竟没落到这地步了？这种粗浅的规则边界，早就是海王大人淘汰的技术。”

    “既不牢靠，又耗能巨大，还容易触发反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成洋立刻追问：“穿过它有把握吗？”

    “主人放心，重力塔足以扭曲这类低阶规则边界，不会引发警戒或反击。”

    成洋肩头微微一松——没想到方海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技术型守卫者。

    他一身墨色戎装，目光如炬地投向远方，像一位终于踏归故土却已鬓发苍苍的老将，骄傲里浸着洗不净的沧桑。

    “无尽之海……我回来了。”

    低语散在风里，轻得仿佛只说给自己听。

    黑色巨塔悄无声息地滑过那道无形的边界，从虫洞另一端浮现的刹那，塔内的观测者们爆发出沸腾的呼喊：“数据！全部记录下来！”

    成洋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方才还是混沌朦胧的昏灰色调，此刻却豁然开朗。

    天是澄澈的蓝，云絮舒卷，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风裹着熟悉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

    轰——

    巨塔坠入海中。

    这片海域最深不过三千米，三万米高的塔身绝大部分仍矗立于海面之上，宛如一座突然崛起的黑色山峰。

    海水向四周排开，又咆哮着回涌，激起层层狂浪。

    在入水的那一瞬，成洋瞥见了海底那道断裂的基座。

    残骸的轮廓依稀可辨，那显然也是一座重力塔，如今只剩破碎的骨架，沉默地躺在幽暗深处。

    扫描光幕向周围铺开，视野所及的海床，竟覆满了古老的金属碎片。

    它们早已与砂石、珊瑚纠缠在一起，成了海底地貌的一部分。

    “方海，这是第几号塔？”

    “六号。

    最早那批的试验品，技术还不成熟……塔身没用恒固黑金，寿命不过几十万年。”

    方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但它的重力核心却是天然的瑰宝。

    后来我们造的新塔，都只能用人造核心替代，效力远远不及。”

    成洋一怔，忽然明白了——难怪那枚吊坠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能镇住空间，调和重力。

    ……

    黑色巨塔降临四海海域的同时，整个四海通讯网络彻底沸腾。

    航行者们从未见过这般遮天蔽日的造物，即便远在水平线尽头，那巍峨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不明就里的人们惊慌地猜测：难道是某个未知势力入侵四海？

    恐慌如潮水蔓延。

    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四海每一个角落。

    无数战舰自各个方向朝这片海域集结——由于重力塔的存在，周边空间结构异常稳固，无法开启任何传送门，它们只能全速航行，从遥远的海域赶来。

    此时，中心岛的会议室里已乱作一团。

    “霸主尚未归来，这黑塔又突然出现……这、这该如何应对？”

    张候天来回踱步，额角沁出冷汗。

    其余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座漆黑的巨塔，无人作声。

    就在此刻——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奥尔夫大步走进，面色肃然。

    有人张口欲问，却被他沉厚的声音打断：

    “霸主已归。

    全体随我迎接。”

    满室愕然，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能解话中之意。

    舰队破开海面时，那座漆黑的巨塔已如沉默的山峦般矗立在视野尽头。

    甲板上的人们纷纷仰首，目光里混杂着敬畏与揣测——这突兀出现的造物究竟从何而来，又藏着怎样的目的？

    嘈杂的人声中，一道粗粝的吼叫劈开了拥挤的甲板：“闪开！都给我闪开！”

    挡路的水手仓皇回头，脸色一白，慌忙退让。

    后方战舰的桅杆上，四海统筹委员会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道无声的威压。

    见到这面旗帜，周围船只上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些许。

    委员会战舰上，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眼含期待，亦有人暗自皱眉。

    四海霸主久未现身，若非奥尔夫与安多联手施压，以计谋镇住各方蠢动，这片海域早已陷入混乱。

    出人意料的是，平日对成洋最为不满的狂虎，此番竟成了稳住局面的支柱。

    他与牧白风并肩而立，宛若两根定海之柱，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秩序。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