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旗舰，不知何时已变成一艘制式统一的陌生舰体。

    “奥尔夫？”

    他试探性地唤道，随即察觉整艘船上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不，并非消失，更像是被凝滞在时间的缝隙中，存在感稀薄如烟。

    “船上的！别磨蹭了，大人在等，耽误不得！”

    “这就来！”

    成洋一边应声，一边放下舷梯，快步踏下甲板。

    “你就是新调来的工程师？”

    对方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疑虑，似乎觉得他的装束与身份并不相称。

    “我是成洋。”

    “成洋……行，跟我来。”

    监察员转身引路，不再多言。

    对方只是例行公事般确认了他的到来，至于成洋究竟是谁，似乎并不重要。

    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已证明了资格。

    成洋怀着一丝探究的心思，随那名监察员踏进了上升的机械梯。

    齿轮咬合转动，载着他们径直朝这座庞然工厂的顶端升去。

    眼前景象令人目眩。

    在“无尽之海造船规则”

    尚未显现的年代，每一位航海者都必须亲历矿石开采、冶炼、设计、建造……整套繁复流程。

    若是在造船时代，掌控如此一座巨型的熔炉工厂，何愁不能跻身顶尖强者之列？

    而更令人屏息的是——

    这样的熔炉，那位海王拥有七座。

    据成洋估算，平均每两小时不到，便有一艘战舰在此诞生。

    快得近乎虚幻。

    而这还只是海王早年发迹时所使用的熔炉；当他真正统御无尽之海时，制造战舰的手段又将先进到何等地步？

    升降梯缓缓停稳。

    门滑开，他们已抵达熔炉上层，此处高度远超过沸腾的钢炉。

    走道上人影穿梭，步履匆忙。

    穿西装的兽人、披白褂的亚人种……各自埋头疾行，无人向成洋投来一瞥。

    两侧门牌标注着不同部门：动力科、火炮科、装甲科……

    这里是熔炉的研究中枢，负责新式战舰的研发与改良。

    偶尔传来激烈的争论声，成洋对此并不陌生——

    闲暇时他常去碧蓝之城的研究中心，那里的学者们也是如此争执不休。

    领路人忽然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步。

    门牌上写着“主管办公室”

    。

    “请稍等，我进去通报。”

    成洋尚不知这位“大人”

    究竟是谁，心中却已升起隐约的期待。

    敲门声轻响。

    开门的是一位戴眼镜的秘书，身着利落的职业装，姿容清丽，气质沉静。

    她话音柔和，令人恍如拂过温煦的微风。

    “秘书长，客人到了。”

    被称为秘书长的女子微微颔首：“回去吧，我来接待。”

    “是。”

    成洋目光悄然掠过对方。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青涩未褪，却已蕴着几分沉稳的风致，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精巧的戒指。

    “请进，不必拘束。

    先生很快就到。”

    成洋随她步入室内。

    办公室布置得简洁而雅致，窗台一盆绿植探出几茎洁白的小花，在这熔炉喧嚣的深处，轻轻摇曳出一隅宁静。

    秘书递过一杯水，便转身照料那盆花。

    她举着洒水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眼底漾开一层薄薄的光晕，仿佛盛着蜜糖。

    那笑容是藏不住的，从嘴角一直漫到眉梢——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正被爱情浸润的女子。

    “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她忽然侧过脸问。

    “不，没有。”

    成洋连忙移开视线，指了指那株植物，“只是觉得这花开得真好。”

    “当然好。”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像被风吹动的铃铛，“是他特意从万里外的花屿带回来的种子，等了这么久才开第一朵。

    可惜这儿的环境太糟，恐怕撑不了几天。”

    说这话时，她眼里那层光晕更浓了，几乎要淌出来。

    成洋的注意力却被桌上摊开的图纸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艘战舰的草图，线条粗犷得近乎野蛮。

    整艘船几乎被一门巨炮统治——炮口直径粗得骇人，旁边的数字标注着超过六百毫米。

    其余十门副炮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像巨兽脚边的石子。

    更古怪的是舱室布局：为了塞下庞大的装填机构，近三分之一的船体被掏空，结构线凌 ** 错，仿佛孩童随手搭的积木。